九月初七,辰时。广灵城东。
鞑子开始攻城。剩下的四门大将军炮依次开炮,炮弹砸在城墙上,砖石飞溅。城头上的红夷大炮也开始轰击,炮弹落在鞑子阵中,实心铁弹在地上犁出一道道血路。
鞑子辅兵推着盾车往前冲。一辆盾车底下五六个辅兵,推着盾车缓慢往前移动。一颗实心铁弹正好打在一辆盾车前面,铁弹弹起来一路往前,砸在盾车上,盾车四分五裂,碎木头插在底下的辅兵身上,几个人在地上打滚哀嚎。大多数盾车推到了城墙底下,车下面的辅兵拿出镐头和长刀,开始撬城砖。抬云梯的辅兵也把云梯搭上城头,城头上的兵士用撞杆往下撞。
孙大柱看着城墙底下的盾车,喊道:“你们几个抬好锅,照着盾车倒,倒准点!”
兵士提了金汁往城下倒,浇在盾车上。“继续倒!”。“营官,金汁不够了。”孙大柱大骂:“娘的,用手榴弹炸。”
兵士把手榴弹扔下去,炸在盾车顶上,手榴弹威力太小,炸不碎盾车。兵卒就把几个手榴弹绑在一起扔下去。几个手榴弹绑在一起的威力大,“轰隆”一声,盾车被炸裂,底下的人也被炸死,没炸死的也被震死了。鞑子又推着盾车往前冲,冲到到城墙底下继续撬城砖。
陈锋对孙大柱说:“放几个云梯上来,让黑甲军堵住。”
孙大柱冒着箭雨跑到一个云梯前,两个兵卒正拿着撞杆要给撞倒。孙大柱赶紧说:“别撞,轻点抵抗,等鞑子快要爬上来了你们就撤开,明白吗?”几个正奋力抵抗的兵卒一脸纳闷,孙大柱说:“就是要放他们上来。”接着用手一指远处正列队的往城墙上走的黑甲军:“明白了?”几个兵卒看了一眼,恍然大悟!用力点点头。孙大柱又说:“跟那边两个云梯的守军说声,让他们也照做。”兵卒立刻抱拳,跑过去跟那边的百总说了声,百总回头看了孙大柱一眼,也用力点点头。三个云梯的守军停止撞杆,鞑子步兵顿时感觉抵抗力弱了,趁机从云梯爬上来。陈锋让黑甲军围着三个云梯口。黑甲军穿着全身甲,戴着恶鬼面具,从两侧围着那段空出来的城墙。
鞑子步兵爬上来,看到周围站着穿全身甲的高大军卒,愣了一下。霍大鹏举起斩马刀,黑甲军开始进攻。斩马刀一人多长,集体往前冲杀。鞑子步兵哪里能挡得住?被斩马刀扫中的非死即伤。有的被一刀两半,有的腿被砍掉,有的胳膊被砍掉。一炷香的功夫,城墙地面上满是鞑子内脏和断臂残肢。
城下鞑子步兵还在往上爬,城上的鞑子往后退,被压缩在三四十米的城墙上,人挤人,黑甲军机械地挥刀前进。
一个鞑子佐领喊:“拿重兵器的往前。”
鞑子步兵拿着斧子、狼牙棒往前挤。霍大鹏喊:“砍拿重兵器的。”几个拿重兵器的鞑子刚挤出来,被几把斩马刀同时招呼。斩马比重兵器长,鞑子重兵器发挥不出作用,刚聚举起来,就被几把斩马刀围攻。
城墙上鞑子步兵的尸体越堆越高,黑甲军往前冲杀时,一个不注意就被尸体绊脚。陈长河被一节肠子缠到脚上,一个趔趄趴在地上。几个鞑子拿刀往他身上砍,有个鞑子照着脑袋就是哐哐两刀,砍在头盔上,震得他脑袋嗡嗡响,脑袋一阵眩晕。边上的几个黑甲军急忙把鞑子砍倒,伸手把他拉起来。
陈锋看着鞑子尸体太多已经影响行动了,就喊:“往里扔手榴弹。”
外围火枪兵听到命令,拉开手榴弹就往鞑子人群里扔。一阵爆炸声后,鞑子稀疏了。黑甲军趁势往前冲,把城墙上的鞑子清理干净,又把三个云梯推倒。
陈锋说:“清理城墙。”
兵卒把鞑子的断臂残肢往城下扔。一个兵卒拽着一个死鞑子的上半身要往城下扔,陈锋喊:“别扔脑袋,都是银子。”兵卒回头看了陈锋一眼,接着就抽出腰刀,照鞑子脖子一刀,脑袋和身子分了家,兵卒又把无头尸体扔下城墙。
阿济格站在高地上,看到上去的步兵被赶下来大骂道:“明狗阴险,卑鄙无耻。”这一会儿功夫,三四百步兵被杀。
阿济格恨恨道:“盾车继续靠墙挖砖。”
鞑子不敢往城头上爬了。城外鞑子往城头放箭,辅兵推盾车到城墙底下挖砖。东面城墙有三四处城砖已经被破坏。
孙大柱问陈锋:“将军,城砖被挖了。该如何应对?”
陈锋问:“其他两处城墙如何?”
孙大柱说:“南北城墙无碍。不是鞑子主攻,鞑子没下大力气。”
陈锋说:“这几处城墙上的人撤到两边。城墙若被炸塌,上面的人会被活埋。虎蹲炮和火枪兵往这几处缺口附近安排。手榴弹也多往这几处搬。等鞑子往缺口处冲的时候,我给他们来个火力覆盖!”
战斗持续到傍晚。鞑子大营鸣金收兵。
阿济格回到大帐内,摘下头盔放在案上,在椅子坐下。帐子里站着几个将领,没人说话。
“今天损失多少人?”阿济格问。
一个佐领翻开册子:“南北两处城墙,损失辅兵、降兵六百多人,步兵二百多人。”
大帐内的众鞑子头领静静地听着。
佐领翻了一页:“东城墙……辅兵、降兵损失一千八百多人。步兵损失一千多人。步兵佐领哈尔巴拉战死在城墙上。”
阿济格的手按在案上,指节发白。大帐内众人清楚的听到阿济格粗重的喘息声。阿济格站起来,猛的一巴掌拍在案桌上:“这群该死的明狗,明日攻下广灵城,血洗全城!”。
阿济格看着案上的地图,广灵的城墙在图上只是一条线,一条线挡住了他四万人。打了三天,死了七千多人,明日炸墙!必要一举拿下广灵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