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九未时。陈锋坐在院子凉亭里,郑小娥和周烟雨坐在对面。丫鬟端着茶壶过来倒了茶,退到一边。陈锋靠在椅背上,难得闲下来,整个人都松快了。
“夫君可是不忙了?”郑小娥问。
陈锋点点头,笑着说:“嗯,能歇息一段日子。这几天也没啥大事了,我就在家陪着两位娘子,什么事也不干。”
周烟雨看了陈锋一眼,然后用胳膊偷偷碰了一下郑小娥。郑小娥扭捏了一下,小声说:“夫君,你……”
陈锋看着两女扭捏的样子,放下茶杯,好奇地问:“有事就说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
郑小娥咬了咬嘴唇:“夫君能否找个郎中看看……”
陈锋一愣。找个郎中看看?他看看郑小娥,又看看周烟雨。两个人都低着头,脸红到耳根子。陈锋一下子想明白了——这是生不出孩子,怀疑到他身上了。
陈锋哼哼两声:“你俩胆肥了?等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俩。再让你们尝尝陈家家法。”
郑小娥捶了陈锋一拳,急道:“你就不能小点声?没看到丫鬟都在呢?”
陈锋贱兮兮地笑:“怎么,怕了?怕了就得伺候好本老爷,晚上一起。”
两女又羞又气,跺跺脚,都跑回屋了。陈锋一个人坐在凉亭里,笑着摇摇头。笑完了,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盯着桌面上的茶渍,心里也开始纳闷——穿越过来这么久了,怎么还生不出孩子?难道穿坏了?怎么自己感觉没哪里不对劲的。
“将军!”
门外传来孙老槐的声音。陈锋站起来,走到门口,孙老槐拄着拐杖进来。
“老叔来了。”陈锋笑着说。
孙老槐在凉亭里坐下,丫鬟倒了茶。孙老槐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说:“来跟你说声,黄烟叶子可以采收了。不知将军打算如何收拾?”
陈锋一拍脑门,差点把这事忘了。他问孙老槐:“老叔种了多少?”
孙老槐说:“后山贫瘠处种了一些,田间地头也种了一些,怎么也有个两三亩地。”
陈锋想了一下,站起来:“老叔随我来。”
两人出了门,往议事厅走。陈锋让门口的卫兵去找周管事。周管事来了后,
陈锋问:“工程队现在有什么活?”
周管事说:“工坊完工了,暂时没事,现在正歇着。”
陈锋说:“你跟老叔找个地方,建一栋暖房。”他让周管事拿来纸笔,铺在桌上,一边画一边说。他画的是以前农村熏黄烟的屋子——长方形的,外侧建一个火炉,火炉的烟道从屋内地面横穿过去,从另一面顺着墙再上去。屋顶开一个口,口是活动的,可以开关。屋内中间横着一根根木头,上面能挂黄烟。
陈锋在纸上标了尺寸:长三丈,宽两丈,高两丈。
“下面的烟道要密封好,不能漏烟。”陈锋把纸递给周管事,“你们先去选地方,选好后开始建造。”
周管事接过图纸,点头应了。
陈锋又对孙老槐说:“老叔,明日你跟我一起去收黄烟。”
孙老槐点点头,拄着拐杖站起来,和周管事一起出去了。
九月二十日,辰时。山寨后山。
陈锋早早站在议事厅门口等着。孙老槐拄着拐杖来了,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。后山坡地上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,男女老少都有,手里拿着筐、镰刀、麻绳,站了一片。这片地不大,两三亩,但种得密,黄烟叶子长得挤挤挨挨的,有的已经发黄了,有的还是青的,高高低低,乱七八糟。
陈锋看了看,皱起眉头。烟苗不是一棵一棵栽的,是直接撒的种子,一窝一窝的,好几棵长在一起,叶子挤着叶子,有的已经黄了,有的还没长大。
陈锋站起来,对孙老槐说:“老槐叔,以后种黄烟先育苗。把苗培育出来再栽种,不能撒种子。你看这一棵挨着一棵,几棵长在一起,叶子没法长了。栽的时候一棵一棵栽,每棵隔一尺。”
孙老槐点点头:“记下了。”
陈锋转过身,对着坡地上的人喊:“都过来,都听明白些。”
人群围过来。陈锋拿起一片发黄的烟叶子,举起来给他们看:“先采底下的,发黄的叶子。采下来一个一个摆好,别堆在一起,别压坏了。”
他又叫了几个人:“来几个人,去烈士山下面那片竹林,砍拇指粗的竹竿,五尺长。再找来长麻绳。”
几个人应了一声,拿着镰刀往烈士山方向走了。剩下的人散开,开始采烟叶。陈锋也蹲下来,一片一片地摘。底下的叶子发黄了,上面的还是青的,只摘黄的,青的留着再长。摘下来的叶子摆在筐里,一片压一片,码得整整齐齐。
午时,太阳升到头顶。陈锋直起腰,擦了把汗,对孙老槐说:“老叔,该吃饭了。”
孙老槐说:“放心吧,这是一个队的,队里伙房已经做了,等会就送来。”
陈锋点了点头,又蹲下去摘叶子。过了一会儿,几个妇女挑着担子从山下上来,担子里是馒头、咸菜、一桶粥。人群围过来,一人拿两个馒头,一碗粥,一碟咸菜,蹲在地边吃。陈锋也拿了两个馒头,就着咸菜吃。吃完了,喝了一碗粥,又蹲下去干活。
砍竹竿的人也回来了,竹竿拇指粗,五尺长,两头削平了,一捆一捆扛过来。麻绳也找来了,一捆一捆的,放在地边上。
陈锋拿起一片烟叶,把三四片叶子的茎部缠在一起,往竹竿上缠一下,另一边再缠三四片,从竹竿这头缠到另一头。缠好了,竹竿上挂着一串烟叶,不挤不压。
“就这样缠。”陈锋把缠好的竹竿举起来给他们看,“叶子不能挤,不能叠,一片一片散开。缠好了等烟炉建好了,挂到屋内的横木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