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孙老槐和刘和到了之后,陈锋开口道:“找你们来,有个重要的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下。”陈锋等三人坐定,开口说道。
“在修建滹沱河大坝时,一个俘虏从坝基处舀水,舀出一颗金豆子。”
三个人神情一下子郑重起来。六只眼睛都盯着陈锋,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怀疑附近山上很有可能有黄金矿脉。”陈锋说。
“就一颗?”刘和第一个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。“就一颗。”陈锋点了点头,“但很有可能。咱们所在的这片山脉里,有铁、有煤,储量还非常丰富,有黄金矿脉也是可能的。这种事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若是真能找到黄金矿脉,咱们山寨可就不缺银子了。”
孙老槐放下茶碗,想了想,慢慢开口了:“倒是可以找找试试。即使找不到黄金矿脉,也有可能找到其他矿。咱们现在不缺人手,可以一试。”
“对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陈锋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我决定成立一个探矿队,专门跑山探矿。你们看看用什么人合适。”
几个人沉默了片刻,都在琢磨。
孙老槐先开口了:“可以从附近的流民中找一部分人。这些人对附近的大山有所了解,用他们带路,方便行事。”
周文才接过话头,推了推眼镜,说:“参谋部可以出人,负责查阅各县的县志、名人传记,了解历史文献,寻找线索。”
“对,这点很重要。”陈锋点了点头,“老书里或许有些记载,前人记载过的东西,比咱们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强。”
周文才应了,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下来。
刘和说:“从哨探司内调几个人,负责从周围村子里打探消息。老百姓口口相传的东西,有时候比书上的还准。”
陈锋点了点头,沉吟片刻,最后拍了板:“老周,你负责组建。叔,你从附近州县的流民中挑一部分人手。人员得简单认识几种矿物,最好是常年跟石头打交道的人,或者是矿工——开过矿、挖过煤、打过石头的都行,这些人眼力好。”
接着又道:“规模暂时先定四队,每队二三十人,不能太多。人多了容易引起恐慌,走山过岭的动静太大,什么也打探不到,反而打草惊蛇。等队伍组建好了,立刻派到大坝工地,我在那等着。”
他看了看三个人,问了一句:“三天时间,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三个人几乎同时点头。
会议散了后,陈锋回了家一趟。小娥和周烟雨见他回来,都有些意外——这才走了几天,怎么又回来了?陈锋没多说什么,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裳,吃了顿热乎饭,倒在炕上就睡着了。这两天光跑路了,白天黑夜的跑,可算是累坏了。
四月十五日,陈锋又回了大坝工地。
大坝的坝基已经开始浇筑。一包包水泥拉到沟沿上,跟沙子和石子搅拌在一起,翻搅均匀后,直接推进沟槽里。俘虏们拿着长木棍,弯着腰,一下一下地捣实,把混凝土里的气泡赶出来。
一天的功夫,坝基浇筑了一半。
青灰色的混凝土从沟底一点点升起来,把那些密密麻麻的铁条和铁丝网牢牢地包裹在里面。
第二日,浇筑继续。
俘虏们又分出一部分人,开始往工地搬运黑砖,黑砖用草绳捆着,从骡车上卸下来,堆在大坝两侧的空地上。两人抬一捆,沿着石头坝顶来回搬运,脚步匆忙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把号褂湿了一大片。一垛垛的黑砖堆放到大坝工地,等着后续施工用。
陈锋站在坝顶,看着那些堆成山的黑砖,转头跟周管事说:“用黑砖垒个框架,里面也用混凝土浇筑,跟筑坝基一样。”
周管事正在看图纸,听了这话,抬起头想了想,点头道:“行。这方法比用砖垒要更坚固。砖框就是个模子,里面灌上混凝土,干了就是一体,比光用砖砌结实。”
到了第三天,周管事让工匠先在坝基上四周垒上一圈黑砖。工匠们蹲在坝基边缘,一块一块地往上砌。每垒一层,就在砖框里面固定上铁条,纵横交错,用细铁丝绑紧。铁条伸进混凝土里,跟坝基的铁网连成一体,拉都拉不开。
大坝在一点点往上升高,一天垒几层砖,再浇混凝土,等混凝土干了再往上垒。
申时,山寨派来的四组探矿队赶来了。陈锋在工地帐篷里给四组探矿队开了个简单的会。
帐篷不大,四组人挤在一起。陈锋坐在主位上,面前铺着一张舆图,图上用炭笔画了四个方向,东、南、西、北,箭头从大坝工地的位置向外辐射。
陈锋指着舆图,挨个交代。
“东队,往平型关方向走,沿着山脊线往东,过了关再往东。那边的山连着太行,山高谷深,人迹罕至。”东队的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姓韩,以前在灵丘那边挖过煤,他点了点头。
“北队,往北走,浑源方向,那边的山咱们比较熟,但大部分都没有去过,可以仔细排查一遍。”北队的队长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是山寨学堂出来的,读过书,认识几种矿石,年轻人抱拳道:“将军放心,属下一定仔细。”
“西队,往西走,先进繁峙县城,去县衙找县志,再去周围村子里打听打听。老辈人知道的比书上的多,多问多记,别怕跑腿。”西队的队长姓赵,三十来岁,原来是个货郎,走街串巷十几年。
“南队,往南走。”陈锋把手指停在舆图上滹沱河上游的位置,顺着河道往南划了一道弧线,“沿着滹沱河上游两侧山脉慢慢探查,一寸一寸地看。河边的碎石、山沟里的露头、山坡上的植被,都要留意。附近是否有住户,有住户一定要询问清楚,尤其是那些老人,住了几辈子的,山里有什么他们最清楚。”
南队的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姓孙,是广灵县人,以前是猎户,活不下去了躲进山里,看到山寨有饭吃才全家搬出来。听陈锋说完抱拳道:“将军放心,一定查看清楚。”
陈锋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“都听明白了?”陈锋合上舆图,看了一圈。
“明白了。”几个人齐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