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”
几个炸药包旋转着飞上城头,落地的瞬间,轰隆一声巨响,火光冲天,砖石飞溅。城头上的卫所兵哪见过这种炮,一炮下去,周围的人被震晕震死一片。
一门没良心炮调整角度,对准了城门。
“放!”
炸药包飞到城门处,一声巨响,城门右侧的大门轰隆一声倒了下去,碎木横飞,尘土扬起老高。
赵铁柱拔出刀,朝身后一挥:“冲!”
火枪兵们端着枪,朝城门冲了过去。千把人一起冲锋,脚步声响成一片,尘土飞扬,气势骇人。
赵铁柱冲进城门,站在城门洞里,扯着嗓子对往里冲的火枪兵喊:“以百总队为阵!各自分开占领全城!镇抚官随军监督!不得扰民!不得抢掠!不得乱杀!”
他喘了口气,接着喊:“进去后要喊——孙震言而无信,特来讨要说法!只找孙震,其余人等秋毫无犯!”
火枪兵们鱼贯而入,一队队散开,往城里各处去了。
一队火枪兵沿着城墙的马道往上冲,占领城墙。上去一看——满地狼藉,伤兵哀嚎,有些人趴在地上不知死活。几个没受伤的缩在墙垛后面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,连跑都不敢跑。
“放下武器!蹲下!”火枪兵端着枪吼道。
那几个卫所兵赶紧把刀枪扔了,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一声不敢吭。
另一队火枪兵冲进城楼。
城楼里一片漆黑,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一小块地方。角落里缩着一群人——七八个家丁,手里拿着刀盾,缩成一团,挡在一个人前面。
火枪兵冲进去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,大喊一声:“放下武器,免死!”
“呼啦”一声——
那些家丁把刀盾扔到地上,接着就跪了一地,不带一丝犹豫。
他们身后,孙震缩在角落里,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脸埋在两腿之间,那一大坨肉缩成一团,像一个巨大的肉球。他的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——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头上的乌纱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,露出光秃秃的脑门,上面全是汗。
一个火枪兵端着枪走过去,用枪口捅了捅他的肩膀:“滚起来!”
孙震浑身一哆嗦,嘴里嘟囔着:“是是是,莫要开枪…”
“少废话!起来!”火枪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拽了起来。
孙震站都站不稳,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,全靠那个火枪兵拽着才没倒下去。他的裤腿湿了一片,不知道是水还是尿。
赵铁柱从外面走进来,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那些家丁,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孙震,笑了一声。
“孙指挥使,别来无恙啊。”
孙震抬起头,看见赵铁柱那张笑脸,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赵铁柱没再理他,转身对身后的兵卒说:“把他家抄了!银子、粮食、值钱的东西,全搬走!镇抚官跟着!”
兵卒们应了一声,带着人出去了。
代州城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火枪兵的喊声,此起彼伏,一遍又一遍。
“大军入城,不杀不抢!城中百姓勿要惊慌!我等只为孙震而来!事了即可退走!”
躲在门板后面的百姓起初不敢出来,有的从门缝里往外看,有的趴墙头上看,看了半天,发现这些兵确实不砸门、不抢东西,连门口晒的咸菜都没人动。有几户胆子大的,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,往外张望——街上到处是身穿棉甲的兵卒,端着火枪,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街上走过,目不斜视。
指挥使司衙门口十几辆骡车停着,把整条街都堵了大半。一队队兵卒进进出出,有的抬箱子,有的背着包袱,——连孙震那把紫檀木的太师椅都给搬出来了,两个兵卒一前一后抬着,累得直喘气。
“这椅子怎么这么沉?里头塞铁了?”一个兵卒嘟囔道。
“塞什么铁,这是紫檀木,你个棒槌!”另一个兵卒道。
假山后面的铁门已经被砸开,几个兵卒抡起大锤,几下就把锁砸飞了。铁门一开,几个镇抚官先行进去,粗略清点后,辎重兵开始往外搬运银子。
“慢点慢点,别摔了!”镇抚官站在门口,一边盯着兵卒们往外搬东西,一边喊着,“注意点,别掉了!”
兵卒们小心翼翼地抬着箱子往骡车那边走。镇抚官手里拿着个册子,每搬出来一口箱子,他就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来,嘴里念念有词。
赵铁柱站在指挥使司衙门口,背着手,看着兵卒们忙活,嘴角挂着笑。身边站着一群俘虏——孙震的那几个护卫,一个个耷拉着脑袋,蹲在墙根底下,像霜打的茄子。赵铁柱转过头,看了他们一眼,问道:“粮食呢?”
那个护卫抬起头,结结巴巴地说:“回……回将军,粮食都在城南处的大仓里。还有……还有前面那个孙记粮店,粮店也是孙震开的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
赵铁柱一挥手,几个火枪兵押着那个护卫,往城南去了。后面跟着一队辎重兵,赶着空骡车,等着装粮食。
路过孙记粮店的时候,赵铁柱停下来看了看——粮店门脸不大,在一条巷子的口上,门板关着,上头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孙记粮店”四个字,字写得倒是不错。赵铁柱朝身后努了努嘴:“搬。”
几个兵卒上去,一脚踹开门板,里头粮食堆得满满当当的——一袋一袋的米面,摞了半人多高,占了整间屋子。后头还有个院子,院子里也堆着粮。辎重兵们七手八脚地往外搬,赶在头里的几辆骡车很快就装满了。
“留几个人在这儿搬,其他人跟去大仓!”赵铁柱喊了一声。
一行人继续往城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