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六日,午时。山寨杂货铺前广场上人山人海。山寨的居民、工坊的工人、各部门的人员都聚集到广场上,黑压压一片,从杂货铺门口一直延伸到路对面。周围一圈三营的兵卒围成半圆,把人群隔在外面。马三穿着盔甲,站在兵卒后面,来回走动。中间一座木质高台,是审计司连夜搭的。台上七个人五花大绑跪成一排,浑身发抖,闭着眼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王忠走上高台,手里拿着纸念道:“现已查明,孙维康伙同刘士福、王欢、季新同、韩匡、刘勇仁、程立,利用职务之便,侵吞山寨财物三万两千五百两。证据确凿,事实清楚。经参谋部核准,于今日午时开刀问斩,家人逐出山寨。”念完退到一边。
下面人群里传出嗡嗡的议论声。一个审计司镇抚上前一步:“时辰已到,斩!”从后面走出七个审计司的镇抚,手握腰刀,走到跪着的七人身后。七个人吓得浑身哆嗦,两个胆小的裤裆湿了一片,嘴里喊着:“饶了我,饶了我,我不敢了……”
“行刑。”有几个跪不住的瘫倒在地,后面的镇抚也懒得扶正,举刀就剁。跪着的一刀下去,脑袋滚出去老远,身子跟着倒下。台上七具无头尸体趴在血泊里,血从台板上往下淌,滴在地上,汇成了一摊血泊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大人捂住孩子的眼睛,胆小的别过头去,胆大的瞪着眼睛看着。几个胆大的往前挤,被兵卒挡回去。行刑完毕,一群兵卒押着十几口人从广场边上走过。这群人有老人、妇女、幼儿,哭声响成一片。兵卒推着他们往山寨大门走,哭声越来越远,渐渐听不见了。
陈锋站在参谋部二楼的窗前,看着广场上的人群,面无表情。
陈锋坐回桌边,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,一笔一划地开始写字。屋里安静,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。
山寨律法
一、凡山寨各部、司、局等一切事务处,有贪墨白银百两及以下者,一经查实,夺其所任职务,永不录用,贪墨银两两倍罚之。
二、贪墨白银一百至一千两者,一经查实,夺其所任职务,永不录用,并处以二至五年矿山劳作,所贪墨银两两倍罚之。
三、贪墨白银千两及以上者,杀之,家人逐出山寨。
四、山寨各事务部门,凡有收受贿赂、谋求好处,或为其提供职务升迁、任职等一切有失公允之便利者,一经查实,视情节轻重,处以罚俸、降职、除名、赶出山寨等处罚。
陈锋写完,把笔搁在笔架上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墨迹还没干,他吹了吹,等了一会儿,把纸拿起来,走到门口,叫来一个传令兵。
“送到参谋部,让周文才抄录若干份,下发各部、司、局,张贴于杂货铺前告示处。”
传令兵接过纸,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陈锋站在门口,往广场那边看了一眼。人群散了,高台还在,台上的血迹开始凝固,在午后的阳光里十分刺眼。
十月十七日,辰时。参谋部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财务司的主要人员坐在左边,刘和坐在第一个,后面跟着几个主要管事。后勤司的主要人员坐在右边,赵大年坐在第一个,后面跟着各局的主事。民事辎重司的人坐在后面一排,孙老槐没来,来的是他手下的几个管事。各营主官坐在长条桌两边,孙大柱、张栓柱、马三、独眼龙、孙二狗、赵石头、巴图,一个不缺。
陈锋坐在上首,扫了一圈屋里的人,说:“马上要过年了。你们各部要在年前做一次大的内部调查,查漏补缺。若自己查不清,可以请审计司帮忙。王司长是很热心的,对吧?”
王忠站起来,对着众人一抱拳:“各位同仁不必客气,有需要尽管开口。我们审计司人员多,不怕麻烦。”说完看了一圈,坐下了。
陈锋说:“自己回去都好好查查,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。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。我不希望再有人被审计司盯上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没人说话。
陈锋说:“好了,都散了吧。王忠留下。”
众人站起来,行了一礼,陆续出去了。刘和走在最后,把门带上了。屋里只剩下陈锋和王忠。
陈锋说:“你们审计司行事,一定要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,不要矫枉过正。有就是有,没有就是没有。要学会抓大放小。山寨大了,偶尔的错漏总会有的,不能一点错漏就给人上纲上线。”
王忠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军队方面你们不要插手,若有与军事人员牵扯的案子,一定要跟镇抚司通气,让镇抚司出面处理!”
“是!”
陈锋说:“嗯,就这些。你去忙吧。”
王忠站起来,行了一礼,转身出去了。
随着贪腐案的出现,山寨各部门展开了一场内部自查运动!从十七日至二十五日,总共八天,查出各类多吃多占,小偷小摸之事多达三十余起。陈锋大手一挥,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!以后禁止此类事件的发生!以上犯事之人,若再犯!从重处理。
山寨正是快速发展时期,有些事情不能太较真,真要是较真下去,山寨凝聚起来的人心就散了!所以只要不是太过,陈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以后让审计司多监察就是了。
让陈锋欣慰的是军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作风!并没有因为日子好了,就助长了贪腐之风!只要军队干净,其他事都好办!在枪杆子面前,一切都是土鸡瓦狗!
这件事情结束后,陈锋打算整顿三营,先把三营整顿好,过了年就准备把三营派往繁峙县。用一个营的兵力驻守繁峙,想来也是足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