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五日,辰时。陈锋刚到公事房坐下,王忠和孙明义就推门进来了。两个人脸色是严肃,陈锋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要坏事!他没说话,看着两个人。孙明义把手里的账本放到陈锋桌子上。陈锋打开,一页一页翻看。有些数字底下用红笔做了标注,边上标着数字。最后一页写了两串数字:三百七十五万四千八百两,三百七十二万二千三百两。相差三万二千五百两。
陈锋抬起头,等着两人解释。孙明义先开口:“画红线的数字是可疑数字,实际支出大于这些数字。前面那个数是山寨应有存银,后面那个数是实际存银,两者相差三万两千五百两。”
陈锋说:“财务司人员出现了贪墨行为?”
王忠说:“如果没有意外,应该是的。”
陈锋问:“为何会出现这种事情?”
孙明义说:“按说不应该,除非几个人同时参与。刘司长下过命令,每个月财务司都会查账,除非查账的几个人同时参与。出账的人出的银子比实际的多,查账的人当没看到,每笔多出一点,几笔加起来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。再一个,财务司往其他部门支出银两,账目还能双向对账。要是自己部门支出,像各县城的铺子支出收入,有些账目都是一人经手,造假也方便。”
陈锋心头一阵火起。才过了几天好日子,就出了这种事。这还是窝在一个小地方,以后走出去了,还不得贪腐成风?必须严惩。
“军队方面呢?”
王忠说:“军队方面无甚大问题。有镇抚官盯着,无人敢乱来。”
陈锋问:“这事如何处理?”
王忠说:“属下前来禀明将军,是想问将军该如何处置,毕竟刘司长……”
“来人。”一个传令兵进来。陈锋说:“去把刘和找来。”传令兵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一会儿功夫,刘和推门进来。
“将军。”
陈锋把账本往刘和怀里一扔:“看看。”
刘和心里一惊,知道必然出了什么事。他看了王忠和孙明义一眼,心里已经有答案了——八成手底下的人不干净。他飞快地扫了账本几眼,就明白了。他就是管账目的,一眼就看出问题,有人监守自盗。刘和的脸黑下来。他抬起头看着陈锋:“将军,是属下失职,没管教好手下。属下请辞去司长一职,戴罪立功。”
陈锋说:“先别急着辞职,先把那些黑心的狗东西给我找出来。”
刘和说:“我这就召集财务司全体人员开会,让审计司的同仁挨个盘查。”
陈锋说:“去吧。我等着结果。”
三个人一起出了陈锋的公事房。
申时,三个人进了陈锋的公事房。王忠开口:“将军,查清楚了。以财务司孙维康管事为首,刘士福、王欢、季新同、韩匡、刘勇仁、程立七人,利用职务之便,侵吞山寨财物三万两千五百两。孙维康负责出库登记,其余几人负责轮流查账。自崇祯七年六月至今,盗取山寨资产。孙维康分得银两一万两,其余人均分剩余银两。现银两已从各家中搜出,共计两万零二十三两,其余银两已花费。”
陈锋说:“好胆。山寨的钱也敢伸手。你们审计司准备怎么处理?”
王忠说:“贪污山寨银两,杀。家人逐出山寨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出个告示,就贴在杂货铺那边。以后那就是专门贴告示的地方。明日午时行刑,家人赶走。”
王忠道:“是!敢问将军,由谁来行刑?”
陈锋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忠:“你以前是干啥的?”
王忠一愣:“属下以前是镇抚官!”
“你懂查账?”
“不懂…手下明白了!”
“嗯,去吧,刘和留一下。”
等王忠和孙明义出去后,陈锋用头点了一下前面的椅子:“坐”
“属下…”
“让你坐你就坐,哪来那么多废话?”
刘和看陈锋要发火,赶紧坐下。
“你们财务司管着山寨的钱袋子,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确实很晃眼,出几个败类正常,但你平日疏于管教也是事实,扣你半年俸禄,没意见吧?”
“将军…太轻了!”
陈锋笑着摆摆手:“放心,不会让你饿着,没钱你找我借,我借给你!”
刘和也干笑着道:“家里还有钱!”
陈锋又接着说:“财务司虽然管着钱,但你是司长,你不光要管着钱,你还得管着人!把钱盯好的同时还得把人也盯好了!像这种事情,以后不能得再出现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,回去我就整顿!”
“不能光整顿,还得注意方式方法,你像这次的事情,就是方法不对,就那几个人轮流查账,都他妈查了几年了,你也不给换换?都是老熟人了,能查出问题才怪!以后要多个心眼!你也是个糊涂司长,让属下糊弄了还不自知。”
刘和老脸一红。
“财务公事要经常变动,不能一个人几年都管一件事!你们内部也得成立一个自查小组,几个主要管事也得经常下去查查!明白?”
“明白!以后属下会小心谨慎的!”
“嗯,明日让你们财务司的人都去看看那几位硕鼠的下场!忙去吧。”
刘和起身跟陈锋行了一礼,转身刚走出陈锋公事房的门陈锋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:“记得你那半年俸禄!可别糊弄我!”
刘和脚步一顿,苦笑着摇摇头。
刘和回到财务司,财务司的一群各科主事都跑到刘和公事房,刘和坐下,揉了揉太阳穴,几个人看着刘和,副司长王华问道:“司长,那几个人犯了事了?”
刘和看了几人一眼:“他们几个明日砍头!”
几个人一惊。
“这这…他们到底贪了多少?”王华问。
“三万多两!对了,你们回去说一声,明日午时,都去前面广场观刑!”
几人一时说不出话,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最后王华说:“能不能不去看?”
“将军的命令,你有胆子就不去!”
王华闭嘴了。
“从现在起,咱财务司重新制定一些规矩,每个人的公事,隔两个月调换一次,都跟手下说明白,还有,我们几个人成立一个自查小组,我任组长,王华任副组长,其他人员任组员,每隔半年,不,每隔三个月清查一次账目,王华,你去把我刚说的记录好,把自查小组人员名单写到板子上钉墙上去!”
“是,我这就去办!”
“还有,外派到各铺子的财务人员,每半年调换一次!各铺子的账目一定要做的细致,一丝一毫都不得差!差一点,我让谁滚蛋!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
“孙富贵,你们商业局最容易出纰漏,铺子里的伙计,工钱发放等等,一定要在财务人员的监督下!不得私自发放。”
“是!是!”
“都散了吧,别忘了明日看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