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三日,陈锋回到义兴寨。
通往义兴寨的路上行走着一辆辆的骡车,车上装着黑砖、水泥。
徐金田已经带人开始建融矿炉窑。炉窑建在老矿区的那片开阔地上,离新发现的矿脉大约二里地。三座炉窑并排而立,砖砌的,已经砌了半人高。徐金田在边上指挥着。他的三个儿子也在帮忙。徐金田干了这些年的矿工,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材料,黑砖加水泥用这些材料砌的炉窑,比他在官坊里用的那种土坯窑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陈锋站在炉窑前面,仰头看了看。三座炉窑的轮廓已经出来了,窑体厚实,窑门宽大,窑顶留着排烟的口子。徐金田走到陈锋跟前:“将军,山寨有这些黑砖、黑泥,建的炉窑也好,三天功夫就差不多了。再把焦炭运来,就能烧窑了。”
陈锋点了点头,说:“这边成立一个熔炼作坊,您是主事之人,挂在财务司名下。需要什么由财务司给调配。我这就让人通知财务司,让他们那边调几个人过来协助你。你只管炉窑,其他的不用操心。”
徐金田抱拳称是。
陈锋在义兴寨暂住下来,等着冶炼作坊建好。
第二日,接到陈锋的传信,刘和从财务司挑了六个人,领着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义兴寨。六个人都是财务司的骨干,各有所长。
陈锋正在吃午饭。伙房在营地的东边,是个半露天的棚子,木柱撑着一片油毡屋顶,四面通风。几张矮桌摆在地上,工匠们蹲着或坐着,端着碗吃饭。菜是白菜炖粉条,里头有几片薄薄的肉。馒头是杂粮面的,冒着热气。汤是野菜汤,放了盐和几滴香油,喝起来倒也清爽。
刘和走进来,抱拳道:“将军,属下把人送来了。”他身后跟着那六个人,一个个风尘仆仆的,六个人站成一排,等着陈锋发话。
陈锋放下筷子,抹了把嘴,朝他们招了招手:“嗯,没吃吧?赶紧吃,都坐,都坐。”
赵猴子跑出去,让伙房又送来了一些饭。几个人在矮桌旁坐下,端起碗就吃。一路赶过来,骑了一天的马,早就饿了。
陈锋一边吃一边跟那六个人说:“你们来这不是享福的,是来干活的。配合好徐金田,他缺什么,你们给提供什么,一定要听他安排。他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匠人,冶炼的事他比你们懂,别拿财务司的架子压他。明白吗?”
“是,我等明白。”六个人齐声应道。
陈锋转过头,看着刘和,语气认真起来:“以后这熔炼工坊也挂在你们财务司,熔炼好的金银入财务司,账目要清楚,入库出库都要有记录。熔炼工坊也得成立个运输队,专门负责原料和成品的运输——包括往这边送铅块、送焦炭。你等会跟徐管事商量商量,看看需要多少人多少车,定个方案出来。”
刘和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,滹沱河金矿的金沙也得在这熔炼,淘出来的砂金全部运到这里来,统一熔炼成金条。熔炼好的金银也得往山寨运送,所以运输队要尽快组建起来。”
刘和抱拳道:“明白,属下回去就办。”
陈锋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尤其是金银的运输,一定要找山寨上的人,知根知底的。运输路线要跟军队协调好,由他们负责押运。从义兴寨到山寨,这一路可不近,翻山越岭的,一定要跟军队协调好,这可不是其他,一定要保障安全。”
“是。”刘和应了一声。
陈锋又看着那六个人,一个一个地指了指,说:“你们六个分分工,各管一摊。抓紧理出头绪来,等炉窑砌好了,就得开工,你们得把准备工作做好。”
六个人齐声应道:“是。”
陈锋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胳膊,出了伙房。刘和跟在他后面,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运输队的细节——两人边走边说,一直走到炉窑工地。
三座炉窑已经砌了两座,第三座也快完工了。窑体高有一丈多,直径差不多一丈,窑门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,等着晾干了才能用。窑顶留着圆形的烟囱口,用几块砖临时盖着,防止东西掉进去。地上堆着没用完的黑砖和水泥。
陈锋站在炉窑前面,看着那三座即将完工的炉窑,点了一根烟。
“熔炼工坊我就交给你了,你盯紧了,这可关系到山寨的未来!有了这金矿你我都能松快点,不用为银子发愁。”
“是啊,以后能专心发展!不会再为那仨瓜俩枣的犯愁!将军,我建议让审计司也派人驻守!有审计司看着,我心里还踏实点!要不然,睡觉我都睡不踏实。”
“嗯,你这个建议倒是不错,让他们隔一段时间换一批人来驻守,省的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!”
“这边炼银得需要铅块,你还得想办法多买些。熔炼黄金需要加入盆砂,也得出去购得。”
“将军,什么叫盆砂?”一个财务司的人问。
“应该是叫盆砂,或者叫硼砂,药铺里应该就有卖,就是量不大,你们看看去哪里能大量采购,可以跟徐主事商量一下,他应该知道!这东西炼制黄金必须加的!”
“将军,可以让应县、代州的杂货铺子给购买,这些杂货铺子主要就是为了给山寨购买原料的。”
“这个你们商量着来,先抓紧购买一批,先把炉子烧起来为最。”
“将军放心,等炉窑建好保证不耽误开窑!”刘和接口道。
陈锋看了看附近的建设,建房屋的,建围墙的,还有建岗楼的,就是没有建仓库的陈锋有点纳闷,就问一个工匠:“这里为何没建仓库?”
“启禀将军,人手不够啊!周管事说连年大旱,又不下雨,矿石先堆在外面无碍,把要紧的先建完,最后再建仓库!”
陈锋想想也对,先堆在外头也无事,别说雨了,这天旱的连点露水都没有,放在哪都一样。
这边看完,陈锋又领着刘和往矿场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