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府镇,身穿素麻孝衣、白网巾、草鞋赤足的卢象升与杨国柱、王朴伫立城南城楼处,看着远处如同长龙一般浩浩荡荡而来的军队,卢象升满脸震惊,震惊于此军伍行进队列之整齐,装备之完整!军令之严苛!
“廷石(杨国柱字),这就是那陈锋部将士,果真乃强军!有此军在,此次入卫京师当无虞也!”
“督臣,这陈锋部末将也是第一次见,当的一声强军,比之关宁军丝毫不弱,王总兵,听说贵部与那陈总兵有过摩擦?不知是否属实?”
王朴在卢象升和杨国柱的注视下脸色稍微有些尴尬,但此人脸皮厚,尴尬之色稍纵即逝:“也不算摩擦,只是一点小误会而已,说开了也就过去了!”
杨国柱摇了摇头,这人,太不要脸!
大队人马到了近前,马三一声令下,队伍缓缓停下,接着纹丝不动!连拉车的骡马也在辎重兵的控制下立在原地。
城门处一明将跑过来单膝跪地禀报:“启禀两位总兵,督臣在城楼等着二位,请随末将前来!”
陈锋和虎大威随着前来带路的明军进入城门,从甬道上了城楼,陈锋终于见到了明末这位文武双全的忠烈名将。
“末将虎大威,陈锋拜见督臣。”
“两位总兵快快请起!有你二人兵马,我等入卫勤王之役易耳。”
“陈总兵,本督观你所带兵马军律森严,装备齐整,能否告知本督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
“不敢隐瞒督臣,末将草莽出身,没有朝廷限制,辖地内养民,屯田,开矿,若靠朝廷,如何能做到如此!”
“英雄不问出处,陈总兵能弃暗投明,归顺朝廷,已是难能可贵,更何况带如此强军,入京勤王,足见其一片赤诚之心!有陈总兵在,大事可期!”
“督臣过誉了!”
“陈总兵,本总兵王朴,上次是本总兵孟浪,让陈总兵见笑,如今同朝为官,你我还要摒弃前嫌,共御外敌,你我要多多亲近才是!”
“王总兵幸会,所谓不打不相识,王总兵莫要怪罪!”
那是不打不相识吗?是你打我好吧!王朴心中腹诽。嘴上却道“不会不会,以后也莫要总兵总兵的称呼了,我痴长陈总兵几岁,若是陈总兵不弃,我就称呼陈总兵一声大哥可好!”
“当然,求之不得!”陈锋刚答应,突然觉得哪里不对,在场众人也都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好!陈大哥!”王朴大笑着给陈锋行礼。
陈锋终于觉察到哪里不对了,你比我年纪大,你叫我大哥?
“王总兵万万使不得,你长锋几岁,锋应称呼你王大哥才是!”
“哎,俗话说,达者为尊嘛,大哥练兵有方,当的起大哥!就这样定了。”
“马屁精”周围一群人心中大骂,就连卢象升都觉得这王朴太不要脸。
陈锋无奈,最后只能做个便宜大哥。
“这位就是虎总兵虎大哥吧,您是我陈大哥的大哥,也是我王朴大哥,以后有事您招呼小弟一声,风里雨里,小弟绝无二话!”
虎大威翻了个白眼,应付般的拱了拱手!王朴也不恼,又乐呵呵的跑到陈锋跟前,大红披风骚包般的往后一甩,“大哥,此次入卫京师,小弟就跟在你身边,也跟你学学带兵的本事,你瞅瞅我那些兵,跟你的一比,哎呦喂,我都想扔了!你可不能藏私,多教教小弟!”
“王总兵莫要缠着陈总兵了,陈总兵,这位是宣府总兵杨国柱杨总兵!”
“后进陈锋拜见杨总兵!”陈锋赶紧施了一个后辈礼。
杨国柱是老一辈总兵,虽然同为挂印总兵,但杨国柱明显分量更重!陈锋用后辈礼再合适不过。
杨国柱扶起陈锋,不住的点头:年纪轻轻就是挂印总兵,为人低调谦逊,前途不可限量。“陈总兵莫要如此,你我同为总兵,互相称呼名字即可!”
“不敢不敢,杨总兵乃国之柱石,下官一新进总兵哪里敢直呼杨总兵名讳!”
“诸位,王事要紧,安顿好部下,明日出兵!本督有孝在身,不便久留,你们几位可小聚,但万不可耽误明日出征!”
“是!恭送督臣。”
等卢象升走后,王朴一抱拳,“两位哥哥,杨总兵,小弟做东,咱们聚一聚!”
杨国柱笑着点头,一行人往城下走去。到了城下,刘二从后面混入陈锋亲兵中靠近陈锋,“将军,鞑子情况已探得,晚些时候再来禀报!”
陈锋点点头,随着三人去了宣府最大的酒楼仙人醉。
王朴和虎大威两人算是看明白了,入京勤王,只要抱紧陈锋大腿,军功少不了,也安全!两人是说什么也要和陈锋绑在一起!杨国柱也看出来陈锋兵强马壮,也是有意拉近关系,一场酒宴四人喝的尽兴。
散场之后,王朴死活要跟着陈锋回去,让王金回去整顿兵马,陈锋无奈只能将他带上。不过对王朴这人其实并不讨厌,这人虽然比较市侩,但作为一个公子哥,能跟手下丘八称兄道弟,这一点就比其他军头强!
再一个,王朴虽然号称逃跑将军,但兵将在这些总兵中却是最多,装备也比虎大威和杨国柱好,这就说明王朴很在意手下的性命!若不如此,干嘛花费银钱给他们搞兵器盔甲?死了再招就是!所以陈锋想的是,此次入京勤王,能帮一把尽量帮一把。
当夜,刘二进了陈锋营帐,“将军九月二十二日,岳托、杜度率右翼军破墙子岭;九月二十八日,多尔衮、豪格率左翼军破青山关,深入长城。两路鞑子迅速南下会合于密云—迁安—丰润一带,随即越过这些地区向西运动,前锋抵达通州,并在通州附近会师,部分游骑已出现在顺义、三河及京郊北部,京城现已经宣布戒严。
崇祯下发谕旨,招各路兵马入卫京城,但到今日,暂无兵马抵京。有些官军踌躇不前,观望局势!就等着其他兵马先进京!”
“这些个军头,都有自己的小心思,都等着出头鸟呢!像卢督这样的人不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