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黄老头带着几人围着流民群众转悠的时候,黄老头的大儿子黄大瞅见一家六口中,有个小姑娘十几岁,瘦的跟竹竿似的,肮脏的面孔隐约还能瞧出昔日的俏丽。如此漂亮的苗子可不多见。黄大心生歹意,悄悄靠近南管家。
“南爷,您瞧那丫头,收拾收拾倒是个美人胚子!”
南管家仔细瞧了一番,随即点点头:“嗯,你去问问,给他二斤粟米,这丫头收了!”
“南爷菩萨心肠,小的这就给您办了!”
“这丫头是哪家的?”黄大趾高气昂的指着小丫头开口。
“这位老爷,这丫头是我家大丫,冲撞了贵人,我们这就离开。”说着中年男子拉着女娃领着家人就要躲得远远的。
“慢着,你家这丫头咱们南爷看中了,给你两斤粟米,签个卖身契!”
“老爷恕罪,我等是粗鄙之人,入不得贵人法眼,老爷还是另寻他人吧。”
“我家南老爷能看中你家闺女,是你家闺女的造化,你也不打听打听,这南家可是这西安城数一数二的大族,入了南家,那以后就是贵人,这可是天大的造化,你家祖坟冒青烟才得这机会,你竟然不要?”
中年男子看黄大凶神恶煞的模样,心中胆怯,护着家人不断往后退。
“看看你家几个孩子,再不吃点就饿死了,用你闺女换你一家人性命,划算的来,等着他们施粥,你一家早他妈饿死了。”说完扔过来一小袋粮食:“别让老子浪费口舌,快点!”
黄二黄三几人开始上前就要抢夺女子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,我不卖闺女…”那女子的娘也拼命的拦着。嘴里哭喊着求这伙人饶了他们一家。周围的流民躲得远远的,不敢靠近,这些人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,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。
刘黑子此时正带人在粥棚子附近巡视,一名手下急匆匆跑过来,在其耳边小声禀报:“千总,热气球传来消息,流民后方出现骚乱,疑似贩卖人口。”
“娘的,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!传令,给老子包抄过去,一个也别放过!”
“是!”
黄家兄弟把女娃抢过来后,又把男子和他婆娘给打了一顿,接着拽着女娃就走。南家管家眉头皱皱跟黄老头道:“让你几个崽子安份点,别再闹出动静了!”
“南爷放心,这点动静,那边发……”
黄老头话还没说完,周围陆续出现一些山西军的身影。不是说刘黑子多么迅速,周围除了他们一伙人,流民离的远远的,生怕惹祸上身,一接近就能看出这伙人不是什么好人。
等南管家和黄老头发现之时,想要撤退为时已晚。“我当是谁,如此无法无天,原来是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狗东西,你,把那女娃还回去!”
黄大正抓着女娃往回拖,听刘黑子这么一说,吓得松开双手,任由那女娃跑回爹妈身边。
“这位将军,我们这是公平买卖,与你等有何干系?再者,你等拿出粮食送予这些贱民,所图与在下有何区别?既是自愿奉劝诸位莫要多管闲事!”
刘黑子并未理会南管家,走到被打的女娃父亲身前“你是自愿卖自家闺女?”
男子先是看看对方,看南管家一群人那威胁的眼神,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回话。
刘黑子冷哼一声,对着南管家就开骂:“你他娘的当老子眼瞎?还是觉得老子好糊弄?你南家的一条狗而已,在这里给老子充大尾巴狼!真当老子好说话?来人!都给老子抓起来!”
话毕,火枪兵开始动手拿人。“你们干什么,我可是南家人!你们拿了我想过后果吗?”其他各家的管家伙计也纷纷开口,最老实的倒是黄老头跟几个儿子,在这些人里,就他们是地痞流氓,无权无势,跟着南家等几大家族赚点小钱,没人瞧得起他们,如今遇上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,哪里敢有半点反抗?
“你们好大的胆子,外兵无令私自调动,欺压良善,你们就等着我家少爷在御前参你一本!”
等把这些为非作歹的家奴地痞都绑上后,刘黑子站在人群中开口:“诸位百姓,我等是山西代州镇总兵陈锋陈总兵麾下兵马,我家总兵仁德,得陕地百姓遭难,特命我等前来接济诸位,诸位若是想去我代州生活,我代州欢迎,若是想另寻他处,我等也不会阻拦,诸位大可放心。在这里我也跟诸位交个底,我等代州军民皆是流民,鄙人乃至我家总兵与诸位一样,都是流民出身,所以我家总兵听闻陕地遭难,才命我等前来接应,诸位大可放心。”
众人看这个将领好说话,一个年轻的流民大着胆子开口询问:“大人,小人想问问,我等去了你们那该做什么?”
“种地!务工!参军!都可以,在我们那,只要肯干活,一天三顿饭,顿顿管饱!保证让你们饿不着!诸位看看我们,再看看你们自己,当初我们可是和你们一样。”
众人一听三顿管饱,顿时整个流民群炸开了锅,众人吃惊的议论着,在整个大明还有能吃饱饭的地方?但再看看这人五大三粗的代州官军,众人随即打消了心中疑惑,若是吃不饱,如何有此壮硕的体魄。
“将军,我等也能像你一样参军吗?”
“当然,不过你们去了后会有人安排你们生活,得生活一段时日,若是良善之人,自是可以参军!”
“好了,事已经说明白了,去与不去诸位考量好,接下来该处理这些杂碎了!”
刘黑子转身,看着南管家这一群人,“你等恶霸、地痞欺压良善,贩卖人口,罪无可恕,就地枪决!”
南管事一听,这群疯子要动真格的?坏了,我命休矣!南管事心思急转。想想出个脱身的办法,奈何越到紧急时刻,脑子里越是一团乱麻。看刘黑子走到近前,急忙磕头,“将军,将军,请听小人一言,放过小人,小人定当铭记将军恩情。小人回去定当禀明我家老爷,让我家老爷跟丁巡抚说,给您升官,放过小人这次!将军您不会吃亏的!将军,将军…”
“哼,你这嘴脸,我看着真恶心,我还是喜欢你当初嚣张的样子!至于给我升官?我还真不稀罕!”说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