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正,里正,快跑吧,再不跑就来不及了!”
里正长叹一声,“你们能跑得过马吗?算了,听天由命吧,不跑了。”里正把身上的行李一扔,又把自家大儿子身上的行李也扯下来扔在地上,爱咋滴咋滴吧。众人看里正都如此了,也想明白了,与其白白浪费体力,不如坐下歇歇,反正都是死,还不如歇歇再死,黄泉路上省的受累。
等几匹快马跑到跟前,一名身穿盔甲,英武不凡的骑士开口:“某乃代州总兵官帐下百总,敢问乡亲是否是逃荒的百姓?”
里正在儿子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起来,觉得不妥,又拉着儿子一起跪下,骑士急忙翻身下马,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两人:“老丈莫要下跪,站着回话即可。”
里正稳了下心神开口:“回将军话,我等确是逃荒百姓,家里遭了灾,无奈只能外出找条活路,此地百姓皆是小人乡梓。”
“那就是了,我家总兵大人体恤小民生活不易,特让我等代州兵马接应尔等入我代州安家生活。入我代州,衣食有所依,若是诸位相亲无所去处,可去我代州安家!路途所需衣食,由我代州供给!”
“敢问将军,这代州在何处?我等乡野之人不知其所在何处,也不知有多远。”
“山西境内,距此地一千余里!”
“这,这也太远了,我等怕是去不了那么远。”里正开口。
“由此往北,每隔百余里,有我代州所建营寨,一路吃喝由我代州供给,大叔若是觉得可行,便随我入营,若是不想去也无妨,我代州兵不会勉强诸位!”
说完看着众人。
“里正,去吧,反正都是死,不如去看上一看,这世道,活着还不如死了,再说,我等这贱命,有何可犹豫的!”人群里有些人已经不想再继续流浪,开始劝说。
里正看了看人群,乡亲们说的也有道理,活路就在眼前,还犹豫个啥!
“将军,我等愿往!”
“好,跟我走吧,去到营里,先吃饱养几天,再往北返!”百余口人跟着骑士返回营地。两天时间,前后来了十几波人群,营地外围已经围满了逃荒的人群。
陈锋正在营中听民事部官员禀报:“回禀将军,两日时间,已收集流民五千余口,是否开始组织北返?”
“嗯,可以,今日就启程吧,这里的人口经固关回忻州等地安置,凑足一定人数送走一批。以后不用请示,照此实行即可!”
“是!”
“路途上保障这些人的口粮,不能饿死!”
“是!”
“嗯,下去组织北返吧。”
两天时间就聚集了五千多人,看来这中原腹地灾情比想象的要严重!不知道陕南的情况如何。
陕南白水县,孙大柱带着两个百总队抵达后,发现附近已是赤地千里,所路过的村庄也是白骨盈野,一片死寂。孙大柱正在为如何招募流民发愁之际,传令兵禀报营外有山寨人员求见。
来人自报家门:“属下刘指挥手下哨探(暗卫)特来向孙军团长禀报所探得情报。”
“嗯,你来的正好,快跟我说说附近局势!”
“是!”暗卫答应一声,走到地图前开始讲解:“军团长请看,我代州军在白水,往西南一百余里是铜川,往南一百余里是渭南,此两地皆有部分秦军驻守。还有一个消息,西安城外有大批流民聚集!”
“你的意思是若要大规模招募流民,该去西安城外,但进去必须穿过明廷的兵力防御网?”
“是,必须从铜川和渭南之间传过去,过阎良、高陵,至西安城外。但此处到处都是官军,怕是会引起误会。”
“附近有多少官军?”
“此地多为老秦军,孙传廷入援之时所留,人数不多,共计有两千余人,其余皆卫所官兵及民壮。”
“这么点人,想来也是以防守为主,不会出城浪战,不用在意,我等继续前进。目标西安城外。”
孙大柱做出决定,部队继续前进,往西安近郊行军。为不引起误会,孙大柱把军旗等表明身份的旗子都收了起来,一路上遇见零散的流民都收入营内,等到达西安近郊,目之所及皆是零散的流民队伍。
孙大柱放飞热气球,吸引流民,接着又开设粥棚,给流民以果腹,西安城外的流民开始往孙大柱营前聚集,越聚越多。
人群中,几个衣着还算干净的人聚在一起小声商议:“南管家(西安城内士绅大族),这伙人这是要干什么,这不是断了我等的发财之路吗?您倒是想个办法啊。”
“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军伍,坏我等好事,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,先回城禀报各家老爷,听从老爷安排,走。”南管家说完,带着众人离开。
这伙人正是西安城内几大望族,趁着流民四起,做着拐卖孩童妇女的生意。此时流民中,卖儿卖女的勾当比比皆是,为了一家子人能有口吃的,只能拿孩子换一口粮食。
这群人带着粮食,在人群中穿梭,看上眼的,就捏着下巴看看牙口,若是相中,就用掺了沙子的粗粮交换,一斤粗粮换一个女娃,两斤换一个男娃。这段时间,这些人已经赚的盆满钵满。
此时的西安城内,士绅大族、西安各卫所世家乃至依附秦王府的各家族都在做着这种生意。
等消息报到西安城内的各家后,各家也做出了反应。几家派了人,由南管家带着来了趟军营,目的就是打探这路军伍的详实。
孙大柱此时正在军营内听民事官员汇报流民情况:“军团长,属下等人商议,决定于明日开始往北发送流民,不知军团长还有何军令?”
“嗯,可以,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即可,我在此就是护卫你等安全,其他事务由你们决定即可。”孙大柱刚说完,传令兵走了进来:“军团长,营外来了一伙人,自称城内百姓,想见您!”
“百姓?恐怕没那么简单吧?”
“属下观此人模样,似出自豪绅之家!”
“看来咱们是挡了人家的财路,来问罪的吧?”孙大柱冷声开口。
“应该是了,流民群里买卖人口的那些泼皮这两日也少有露面!”
“嗯,走,先出去看看,这伙人到底有何目的。”说完大步走出大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