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二年正月初二,济南城破,山东巡按御史宋学朱、左布政使张秉文、督粮道副使邓谦、济南道副使周之训等俱战死,德王朱由枢被俘。建虏在济南大开杀戒,建虏入城后,盘踞十四日,“七日不封刀”肆意屠戮劫掠。
此时,陈锋正带领代州军南下至保定府一带,听闻消息召集诸将议事。
他几步走到帐门口,猛地掀开帐帘,指着北方:“如今济南已破,鞑子抢够了金银,掳够了人口,必然满载北返。北返之路无非就沧州、天津,或者走河西务一线。我们要打的,不是守城之战,也不是决战,是截杀之战!是要在那帮畜生回家的路上,把咱们的人抢回来!”
马三踏前一步,眼中凶光毕露:“将军,下令吧!咱代州男儿早就憋坏了!这口恶气,不撒在鞑子身上,咱都没脸回去见山西的父老!”
陈锋点点头,回到舆图前,马鞭重重点在保定以北的河间府一带:“鞑子携重北返,行动必定迟缓。派出哨探,探明鞑子动向,此战敌众我寡,得详细谋划一番。
“此次作战,以放过主力,集中攻打鞑子后队为作战目标,各部回去做好准备,哨骑齐出!一定要提前探明鞑子动向!”
“是!”
初十日,乾清宫内,“咳咳……”崇祯气得一阵剧烈的咳嗽,竟咳出了一丝血痰,溅在明黄的袖口上。
王承恩吓得扑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万岁爷息怒!万岁爷保重龙体啊!济南陷落,已是事实,还请陛下节哀,速定平叛之策……”
崇祯悔啊,若不是当初扣押陈锋,已至于代州军不听调度,耽误了救援时间,哪里能闹到如此地步,但他是皇帝,他没有错,错的都是办事的人!
“传旨!给朕传旨!”崇祯嘶吼着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“夺吴三桂所有职衔,诏天下共讨之!还有陈锋!告诉陈锋,朕给他三天时间!三天之内,若不能收复济南,或不能截杀建虏主力,朕就夷他三族!把他全家,把他在山西的祖坟,都给朕刨了!还有卢象升,他连那些丘八都驾驭不了,当的哪门子总督,让他滚回去闭门自省,朕再也不想见到他!”崇祯最终还保留了一丝理智,没有赶尽杀绝。
十八日,建虏主力北返,沿山东、直隶东部至天津一线。哨探得到消息后,迅速禀报陈锋。“将军,建虏主力北返,沿着运河往北,走直隶东部,往天津行进。主力由多尔衮率领。属下还探得消息,建虏主将岳托已死,死因不明!”
“杀人杀多了,遭报应了!”马三笑着道。
“真要是有报应,皇太极都死了八百回了!行了,闲话少说,召集众将议事!”
等其他将领都来了后,陈锋看着作战地图开始布置任务。
“建虏北返,走运河沿线往北,至天津一带。马三,你带本部为先锋,轻装疾进,绕过交河、阜城一线,直插沧州。你的任务是等建虏辎重队伍到达之时,司机咬住,不必死战,但要让他们不得安宁,逼他们放慢速度!”
“周三胜,你率左翼,沿滹沱河东进,警戒天津方向,防止鞑子分兵突围,同时接应可能从济南方向溃散下来的义军或百姓。”
“周青巴图,你各带两千精骑,脱离大部队,绕道东北,务必在五日之内,潜行至香河、三河一带。你们要做的是等鞑子主力过后,烧毁浮桥,截断归路!防止鞑子救援。”
分派完毕,陈锋看着众人,沉声道:“诸位,此战不同以往。咱们要做的是留下山东的汉人与财物,让鞑子此次入关无功而返。”
他拔出腰间佩刀,一刀劈断案几一角,厉声道:“传我将令:凡遇建虏,不留降者,不留活口!此战,不为朝廷,不为皇帝,只为那济南城下的十三万冤魂,只为这中原大地的汉家儿郎!违令者,军法从事,虽亲不赦!”
“得令!”众将轰然应诺,杀气盈室。
鞑子的劫掠因岳托的死亡而被迫中断,多尔衮带着岳托的尸体先行离开,后队由豪格杜度领兵三万满蒙骑兵,四万降卒辅兵押送二十余万人畜,六十余万金银及大量粮草辎重缓慢前行!
因后队辎重队伍庞大,行动缓慢,当行至直隶地界时,多尔衮大队已经行至天津,两队距离已经拉开。
陈锋看时机差不多了,下达了开战命令。从德州往北至天津一线的所有浮桥,道路,被巴图周青带着骑兵由北至南一路破坏,多尔衮留下的守桥的鞑子被屠戮一空。运河冰面被马蹄踏得粉碎,浑浊的河水裹着尚未消融的血色冰块,向下游淌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气,那是焚烧尸体与火器发射后的硫磺混合而成的味道。
陈锋勒马立于运河大堤之上,玄色大氅在猎猎寒风中翻飞。他并未参与正面冲锋,而是俯瞰着脚下这片正在被代州军一点点啃噬的修罗场。在他身后,是刚刚被焚毁的运河浮桥残骸,黑黢黢地斜插在水中——这桥,本是鞑子后队北返的命脉,如今成了阻断多尔衮回援的死穴。
“将军,所有浮桥已断。”斥候飞马来报,声音里压不住兴奋。
“嗯。”陈锋淡淡应了一声,
下一步大队开始围攻鞑子后队!聚而歼之!“传令马三,牵制住鞑子,逼那三万满蒙骑兵护着车子跑不动。再派一队精骑,去天津方向游弋,监视多尔衮动向,周三胜部迅速南下,与马三部汇合,汇合后,全军发起总攻!”
命令下达后,陈锋带着一部骑兵也迅速南下沧州,真正的战场就在沧州运河段,陈锋要把这几万鞑子都留在这里!
二十六日,陈锋到达沧州,“将军,我部已与建虏交手几次,建虏行动迟缓,已在此处驻留多日不得寸进!”
“周三胜部什么时候能到?”
“今晚子时之前可到。”
“好,那就明日发起总攻!我要让这三万鞑子走不出这沧州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