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七日,陈锋一行人经平型关,进去繁峙境内。周济民带领民事主官、各工坊主事在平型关迎接陈锋。
“将军为国征战半年有余,跋涉千里,杀敌破阵,今日凯旋,繁峙士民无不焚香相盼!”
“行了,老周,这又没有外人,不用整那些文邹邹的文章了。家里一切安好?”
“将军放心,山寨各事务一切有序!”
“这次一起回来的山东难民有近十万之数,一定要妥善安置!粮食牲畜也不用往山寨运输,用于安置这些难民!”
“将军放心,交给属下便是,将军征战多日,风餐露宿,这会儿可该快些回家歇息才是。将军外出之时,府上二夫人又给您添了个闺女,母子均安!。”
“啊,好好,马三,把队伍带回去安置,老周,这些难民你抓紧安置,我先回去了,过几日请你们喝酒!”
说完,陈锋打马就往家中跑去。
等到了家门口,家里也得着信,都在门外迎接陈锋。等陈锋到达门口,郑小娥带着府里的众人迎接陈锋。“将军回来了!”
陈锋笑着道“回来了!走,回家!”
进了家门后,陈锋接过坪儿手里的儿子笑着问:“大儿想爹了没?”
谁知那小子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,盯着陈锋满是风霜的脸,嘴一撇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起来。
陈锋一乐:“这小子,胆也太小了,一看就是没出息的主!”
郑小娥一听不乐意了,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:“将军,您也不照照镜子!满脸胡茬,一身尘土,别说小孩子了,就是大人猛地一看,不知道的还以为哪路土匪闯进来了呢!”
“嘿嘿,”陈锋也不恼,把儿子塞回坪儿怀里,“快给本老爷打水,本老爷要沐浴更衣!”
“早就给你备好了,快去吧。”郑小娥嗔道。
陈锋回头,冲她挤挤眼:“你不给本老爷搓搓背?”
“啐!没个正形!”郑小娥脸一红,扭头就走。
等陈锋沐浴完,换了身干净棉袍出来,周烟雨已经抱着襁褓坐在榻边。见他出来,她起身盈盈一礼,眼里却藏着几分落寞,低声道:“将军,妾这肚子不争气,给您生了个女儿……”
陈锋上前扶着周烟雨:“瞎说什么!什么就不争气了?女儿才好呢,咱就稀罕女儿!”
他小心翼翼接过闺女,在闺女白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。谁知这小丫头也是个胆小鬼,被胡茬扎了一下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起来。
陈锋非但不恼,反倒哈哈大笑,就着这个姿势,抱着哇哇大哭的闺女不撒手,一边颠一边哄:“哎哟,我的小宝贝,哭得好!哭得响亮!比你那怂哥哥强多了!”
“将军!”坪儿在边上急得跺脚,“您快把小姐给我吧,您吓到小小姐了!”
“不放不放,还没稀罕够呢!”陈锋浑不在意,任由闺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。
一旁的郑小娥和周烟雨看着这父子俩,又是无奈又是好笑。烛火摇曳,屋内两个小的哭声震天,一屋子大人却笑得其乐融融,这乱世之中难得的暖意,仿佛将门外的寒风和远方的战火都隔绝在了墙外。
夜深了,外头的风声也歇了。陈锋留宿在小娥的房内。
屋里炭火温暖如春。郑小娥已经卸了钗环,披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寝衣坐在灯下,见他推门进来,抬眼笑了笑:“将军这是哄好小的,又来折腾大的了?”
陈锋反手闩上门,几步走到榻边,也不说话,俯身就把人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蹭了蹭,深深吸了一口气,一股股淡淡的奶香味钻进鼻孔。
“想死我了。”他嗓音哑得厉害,憋了半年的情绪,这时候泄了出来,“在外面,一闭眼就是刀光剑影,一睁眼全是尸山血海。只有想着家里有你,才能安心。”
郑小娥听见这话,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。她伸手环住他精壮的腰:“妾身也想将军……每次听到京城有战事,心就揪着。今日见你一身风霜进门,妾身差点没忍住掉泪。”
“哭什么,我不是好好的么。”陈锋低笑一声,大手在被子里不安分地游走,掌心滚烫,“老子杀了几千鞑子,命硬得很。今晚可得伺候好老爷。”
“别……孩子们还在隔壁……”郑小娥脸颊绯红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怕什么,老夫老妻的!”陈锋一把掀了被子,将她压在身下,借着昏黄的烛光,细细端详这张刻在心尖上的脸。半年不见,她瘦了些,眼角却多了几分温柔的韵味。
“小娥,”他低头吻住她的唇,含糊不清地在她耳边道,“这么久不见,想死你家男人了!”
话音未落,便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呻吟。床榻吱呀摇晃,烛火映着两道纠缠的身影,将半年的思念与压抑,尽数化作了这一夜的缠绵。
直到后半夜,云收雨歇,郑小娥蜷缩在他怀里,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,低声道:“将军,这世道这么乱,你以后……能不能少冒点险?”
陈锋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,沉声道:“放心吧,在这山西,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你家男人了。”
“还是得小心点,这个世道,奴家听逃荒过来的人说,外头到处都在打仗,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人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!”
“咱们这里如何?”陈锋问。
“咱们这里当然好了,有吃有穿,有安逸的生活!”
“你家男人治理的还行吧?”陈锋又开始不正经起来。手也在被子底下到处乱摸。
“你正经点!”小娥抓着陈锋不安分的大手,开口道:“不过你说的倒是实情,咱们这真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,也多亏了你,才让这么多的人能活下去!”
“你家男人的志向可不止这点,将来我要让这整个天下的人都有饭吃,有衣穿,有安逸的生活!”陈锋眼光灼灼的盯着郑小娥!
窗外月色如水,屋内红烛帐暖。在这烽火连天的崇祯十二年,这一夜的温存,既是征人的慰藉,也是乱世中难得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