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的血战,直隶旷野已被鲜血浸透,冻土化作了泥泞。
豪格双目赤红,已然杀红了眼。他心里清楚,这一仗若是输了,这几个月来掳掠的二十万人口、六十万金银,统统都要留下。更重要的是,若是被明军堵在这里,后路已断,多尔衮又回不来,这剩下的三万多人马,恐怕都要葬送在这沧州城外。
“不能退!给老子冲!谁敢后退,立斩不赦!”豪格挥刀劈翻了一名试图劝他收兵的牛录,嘶声咆哮。他再次分出一支生力军骑兵,像一把尖刀,再次狠狠扎向代州军正面那早已血肉模糊的防线。
中军旗下,陈锋将战场态势尽收眼底。见鞑子骑兵发疯似的冲击,他面无表情,剑指前方:“骑兵,冲!”
早已蓄势待发的后军主将巴图得令,六千精骑不再蛰伏,如离弦之箭,正面迎向那支冲来的鞑子骑兵。骑枪攒射,手榴弹轰炸,接着就是最野蛮的碰撞。
与此同时,豪格见正面攻坚不下,狠下心来,驱赶着一万辅兵,如潮水般涌向代州军阵侧。这些辅兵虽战意不高,但胜在人多,一旦涌入阵中,便能搅乱阵型。
“右阵飞翼,前出堵截!”陈锋令出如山。
代州军右翼迅速如鸟翼般展开,硬生生插进辅兵潮中。辅兵本就战力低下,面对如狼似虎的代州精锐,又遭火器攒射,还没冲到阵前便已溃不成军。溃退的辅兵与后续冲来的鞑子骑兵撞在一起,自相践踏砍杀,战场乱象横生。
但这已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。双方都打出了真火,死战不退。
代州军阵中,惨烈随处可见。一名刀盾兵被鞑子长刀捅穿腹部,肠子流出体外,他却死死抓住敌人的手腕,任由刀锋在腹中搅动,狞笑着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。轰然巨响中,两人同归于尽。另一名火枪兵位置太过靠前,被骑兵马刀斩断左臂,鲜血喷涌。他却咬紧牙关,单臂提起火枪,趁着骑兵冲势,狠狠将刺刀捅进了马腹。战马悲鸣跪倒,将背上的鞑子骑兵甩落,瞬间被周围刺来的刺刀捅成了筛子。
骑兵对冲更为残酷。代州骑兵在接战前先是一轮火枪齐射,打出一片真空,紧接着是精准投掷的手榴弹。爆炸声未落,六千对五千,精钢打造的马刀与鞑子腰刀狠狠碰撞在一起,金属交鸣声与惨叫声盖过了风声。鞑子骑兵虽悍勇,但在训练有素、装备精良的代州铁骑面前,竟渐渐落入下风,折损过半。
豪格见状,心急如焚,狠狠一咬牙,又将最后的五千骑兵预备队全部投入。战场上骑兵越聚越多,反而施展不开,挤作一团。
陈锋敏锐地抓住了战机。“收缩战线,先破前阵!”。
代州军阵线如巨兽般向内收缩,将正面的压力分担到两翼,使得防线更加厚实。阵型一稳,后方的炮兵便有了操作空间。
“没良心炮,放!”
早已标定好距离的抛射炮再次怒吼。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前线的骑兵,而是后方正源源不断涌来的辅兵集群。药包划出高高的抛物线,越过前沿,狠狠砸进毫无防护的辅兵群里。爆炸掀起血肉风暴,辅兵本就脆弱的士气彻底崩溃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战场天平开始倾斜。代州军凭借严酷的军法维持着阵型不散,凭借先进的火器不断收割生命。当鞑子骑兵的冲击力在一次次爆炸和铅弹中被消磨殆尽时,代州军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反击。长枪如林,向前推进,一寸寸地将鞑子逼退。
豪格看着阵线一点点后撤,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,终于明白,败局已定。再打下去,就要全军覆没了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凄厉的收兵号角终于吹响。
豪格满脸不甘,眼中血泪混着汗水淌下,却不得不调转马头,带着残存的几千骑兵,拼死撞开一条血路,向西北方向仓皇溃逃。
陈锋并未下令全歼,而是看着鞑子溃逃的背影:“巴图,带剩下骑的骑兵,追出三十里外就就撤回。”
这一战,代州军以严整的军阵和钢铁的意志,硬生生击溃了数万清军的亡命反扑。沧州城外,血流成河,也彻底打碎了建虏南下劫掠的作战目标。
战斗结束,所有代州兵将一屁股坐在满是血肉尸体的战场上休息,陈锋也坐在炮车的支架上歇息。
等休整的差不多,陈锋下令,打扫战场,收纳百姓!战场边缘一些逃散的百姓,瑟瑟发抖的蹲在远处,有些还捆绑在鞑子大车边。代州兵把他们聚集在一起,开始训话:“诸位百姓,我等是山西代州总兵麾下军队,解救诸位,有愿意随我们入晋的百姓可以跟我们回去,到地方后分发粮食,管吃管住!不愿意去的等会每人发一斗粮!不过诸位也该想想回去后能不能活下来!”
陈锋没有在战场上多待,他去了后方医院,看望受伤的士兵。陈锋挨个查看伤势,又跟伤员聊天。
此时,陈锋正在跟一名肚子受伤,军医正缝合的伤员聊天“疼不疼?”
“将军,不疼!”
“放屁,不疼你冒啥汗?”
伤员尴尬的笑了笑,附近轻伤员们也哄堂大笑。
“不丢人,谁受伤谁都疼!”
“将军,我在战场上杀了三个鞑子兵!”
“行,你小子好样的,杀了三个才受这点伤,不错不错,等伤好了我让你上官给你升官!”
“哪个队伍的?”
“回将军,三营,刀盾兵,第二百总,第三总旗,士兵赵大虎!”
“行,我记住了,好好养伤,等伤好了就给你升官!”
“属下谢将军!”
“谢啥?这都是应该的,还有你们,都听清楚了,受伤的,轻伤养好了,回部队!重伤有残疾的也不用怕,山寨养着你们,等退役了进军校教课,或者入警察局,总之,山寨给你们活路,不会让你们在家等死!
若是有什么不公,或者有什么难处,就找我,我给你们主持公道!”
伤员们听了陈锋的承诺,终于放下心来,不用担心成为残疾无法养活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