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南下,朱海洋给陈锋配了一只秦船,派了十名水兵护卫外加两名老艄公,一名姓李,另一名姓刘。船只出河曲后一路沿黄河南下先入天桥峡。此处二十里皆是石灰岩深槽,壁仞千尺,河中暗碛密布,老艄公谓之“神仙流船也发愁”。 船上水兵摇动两傍巨橹夹推,顺流钻浪。
河水浑浊泛黄,含沙量高,河床天天变,老艄不看地图,只看水色就能知道哪股水发黑是深槽,哪股水翻白是暗礁。
船只过了保德、兴县,两岸山势越逼越窄,弯道一个接一个,急流把船甩向岩壁时,满船人得同时压舷。有风时张蒲帆助势,无风或逆风弯段,岸上纤夫上崖,粗绳勒进肩胛,在悬崖纤道上一步一挪:头上是悬崖,脚下是黄河,就这样拉一段,顺流一段行了四天,到达虎口碛。
此处的河槽从十几米高处滚下来,明石暗礁随处可见。自古“闯碛”等于闯鬼门关。 陈锋一行人为了安全起见,下船绕过此处,空船不进碛,在碛口古镇转陆运。船只由纤夫拉到虎口碛下游。
过了虎口碛,陈锋一行人继续南下,过柳林、石楼、永和,河面在吉县、宜川间突然收束。还没到壶口,三里外已听见奔腾的水声。老艄公开口解释:“再往前就到壶口了,只能在此处上岸,再往下走就控制不住船只。”此时的东龙王辿已经被水兵占领,水兵营就在东龙王辿东侧五里处一处高地建营。
陈锋的船在东龙王辿靠岸,钱铭听说陈锋到了,急忙赶来迎接。一行人又进了营寨。此处营寨刚建立,士兵都住的简易木房。吃饭的时候,陈锋又给众人画了一圈大饼,说的众人热血沸腾。在营内歇息一晚上,第二日继续南下。
辰时,老艄公敬罢龙王,水兵合力一起拖船。在空船底垫滚木,喊着号子把几吨重的木船在石岸上拖行十里龙槽,就是所谓的“旱地行船”。一直拖到下游圪针滩重新下水。
又行了六日,终于到达茅津渡。此处渡口在茅津渡西五里处重新另建一营。此处负责守卫的是刘武。由刘武带领五千八百余名水兵驻守。将陈锋带回水营后,刘武开始介绍起茅津渡的情况:“茅津渡乃是盐运商渡,设有巡检司,巡检加弓兵共有三十余人。此渡口乃是运城盐池南运中原的盐渡口!属下来此后,想着若是占领老渡口,怕是会让朝廷坐立不安,影响极大,遂在西侧五里处选址,重新另建一营,既可以控制茅津渡,又不让朝廷难堪。”
陈锋点点头,开口问:“盐的事情如何了?”
“回将军,已经开始接手盐田!”
“这么快?”
“此次如此快速占盐田还是刘指挥手下的一名管事出的计策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“刘指挥手下一名叫陈金斗的管事,给孙富贵局长出了一计,先让临汾的亢家内乱,无暇他顾。再把盐场内的张、王、范、马四家中的张家、王家剔除!独占这两家。
最后由陈管事约见河东转运使,然后就下田捞盐了。”
“这么简单?”
“对!”
“你等等,这个陈金斗怎么这么熟悉,好像在哪里听过?”
“属下是第一次见,听说是刚入山寨的!”
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亢百万在家中横死,家里几个儿子忙着争夺家产,无暇顾及其他。”
“那张家和王家呢?”
“他们两家早已搬离此地,一些旁支打着这两家的旗号垄断盐业罢了!属下调集军队,在盐场附近驻扎了几日,又打死了一群盐场护卫,就解决了麻烦。不过这两家应该不会这么罢休的,武的不行,应该会背地里搞小动作。”
“这个不怕,咱们有兵,一切的阴谋诡计都都起不了作用。其他两家有什么动作?”
“他们可不敢有什么意见,就盐场外那几十具尸体,他们就得掂量掂量。再说咱们守在茅津渡,他们的盐往河南等地售卖需走虞坂古盐道运往茅津渡,再乘船过河。招惹了咱们,把茅津渡给卡死,他们运都运不出来。以后他们得供着咱们才是!”
“你跟我说说这虞坂古盐道的情况。”
“是!虞坂古盐道北起运城盐湖区南至平陆县,穿越中条山北麓,全长约十五、六里,一头接盐池,一头接黄河茅津渡,槽中段有座砖砌双洞关隘,洞额刻古锁阳关。此关平陆县派弓兵、民壮十数人驻守。盐运使司派盐务书办,在关侧查“引票”核对盐包。”
“我们若是去往运城,是不是也该走此路?”
“是,走此路最为好走。”
“那就先去盐场看看!”
说完,陈峰一行人启程去往运城盐田。
刚入古道,地势平缓,地上深浅不一的车辙印能看出此地的古老。随着不断的深入,地势开始起伏,两侧是青石崖壁,崖壁上残留着斧削的痕迹。地面青石车辙越发深。行了半日,至锁阳关。该处东临万丈深渊,西靠悬崖峭壁。砖砌双洞如门户,洞额石刻古锁阳关,南面对联矗矗树屏藩南顶天柱;亭亭罗保障北护虞州,北洞下刻虞晋分野,平安通衢大明洪武四年六月河东卫戍使重建 。底下十几个衙门差役懒散的靠在关下晒着太阳。见一支军队行来,急忙起身,躲到一边。
“这些人不拦你们?”
“将军,您太看得起他们了,属下第一次来的时候,他们吓的逃出去十几里。后来走的多了,看咱们没有恶意,这才放下心来。”
过了锁阳关,整段路开凿在陡峭石崖边上,成一石槽模样,槽底宽2-4米,上口5-7米,临沟一侧保留天然石堰当护栏,形如永巷 。
注:张家即是嘉靖年间的张四维家族。张四维中进士入京:父亲张允龄随子住北京,商业实权渐交三弟张四教。张四教一代:张四教16岁出贾,“历汴泗、涉江淮”,后“从先君居业沧瀛间”(长芦天津),张氏盐业资本重心转到长芦、两淮,张四教晚年迁居天津。万历十三年张四维卒:张氏在京、津、淮均有落脚,蒲州变祖籍。
王家:王瑶、王现一代(弘治–正德):已“行货张掖酒泉”、“复货盐淮浙苏湖”、“翱翔长芦之域”,王现客死长芦郑家口,王崇义、王崇祖做长芦盐商,王家盐业重心嘉靖间已东移淮扬、长芦等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