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刻膛线处再往后,就是安装环节,“诸位请看,此处就是安装区。各处送来的零件都汇聚在这,这些人将零件安装在木质枪柄上,再将枪管安装到枪托上,固定好各种零件后,一支火枪就算安装完成。剩下的就是验枪。”赵大锤介绍道。
王朴拿起一把火枪,比划了比划又把玩了一番,“大哥,您这的火枪可比弟手里的要高级很多啊,啥时候也给弟手底下配上这种火枪?”
“你啊,就歇歇吧,我手下如今一半的将士都没配上呢,等我这里配全活的再说你的!”
“成,听大哥的!弟记着呢!大哥,这把火枪送给老弟吧?”王朴道。
陈锋看得出来,王朴是真喜欢这支火枪,那爱不释手的模样,任谁也看得出来。“行,喜欢就拿着。再配给你一些弹药。”
“多谢大哥,”王朴急忙行礼。
“行了,你我兄弟不必如此。”
“将军,午时了,是否用饭?”赵猴子从后面挤过来开口问。
“行了,王兄弟,该用饭了,抽空再来看。”
王朴点点头,有点意犹未尽。只看了两个工坊,连一半都没看完呢,不过既然陈锋开口了,也只能跟着陈锋出了工坊。
“将军不在这用饭?”郑铁柱问。
“不了,你们回吧!”陈锋跟几人交代了几句,接着带着王朴出了工坊大门,往参谋部行去。
肯定不能在这里吃,在这吃完饭,下午不还得参观?剩下的工坊除了盔甲工坊没啥秘密,火炮工坊和火药工坊可都是保密的地方,不能随便让外人看了去。
“大哥,下晌咱还来这看看?”
“下晌咱们去民事部看看。你这一路上没见我代州乡间田地,所种的庄稼与别处有所不同?”
“见了,有些弟也没见过,像弟打听到的趴在地上的番薯,刚发苗的玉麦,弟可是连听都没听过。大哥您也知道,我那大同,边镇地区,本就受北方鞑子威胁,百姓该跑的也都跑了,好地又被王府占据,种粮食就别想了。如今弟靠着您,手里有钱,没粮就从宣府买!有那闲工夫种地,不如跟着大哥多做几趟生意。咱如今这日子,好着呢!”
这王朴怎么看着不像是有出息的样子,这是想守着大同这一亩三分地过个安稳日子了?这可不行,大同我还惦记着呢,不把他绑在自己这边,将来怎么好意思拿下大同?
“王兄弟这是要关起门来做皇帝了?屁大点的地方就满足了?男子汉大丈夫在这乱世当做一番事业才是,也不枉这堂堂七尺男儿身!人活一世,生当成就一番伟业,死亦在青史扬名才是,不知我说的可对?”
“大哥说的自然是对的,不过弟倒是不去考虑太多,弟之知跟随大哥即可,如此大哥扬名,小弟也能露脸不是?”
算了,跟这货讲理想抱负有点对牛弹琴了,随他去吧。
崇祯十六年七月二十日,陈锋公事房内,王朴、周文才闲坐喝茶。“明廷这段日子动作不断,范总督(范志完)下狱,怕是又有一些大人们要被杀头喽!”
“天子如今喜怒无常,杀起文官倒是丝毫不手软。不过像咱们武将倒是少有苛责。”陈锋道。
“他是不敢,如今整个大明手里有兵的还有几个?像刘泽清、左良玉之流,屡战屡败者都得小心安抚,哪敢还像以前,动则抄家灭族。不过如今崇祯对山西这边的情况倒是不闻不问,也很少有皇命,怎么,这是对咱们心存芥蒂?”王朴道。
“去岁还让我南下剿贼,不过如今咱们这阳奉阴违,你当皇帝他不知?咱们这些军头,如今他指挥不动喽,陛下这人,能指挥得动的,他就拼命指挥,指挥不动的,他就小心伺候着。越是听话的,过的越艰难,越是不听话的,过的越滋润!”陈锋道。
“将军这话说的对,如今皇权势微,他真要指挥我等,可不得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,小心安抚着咱?”
“说实话,不是我等不尽心王事,如今国事糜烂,我等已无能为力,即使把我等都搭进去,也救不了这个大明,为何还要飞蛾扑火般的自寻死路呢?与其修补这个四处漏风的大名,不如全部打碎,重新开始了!”
“大哥说的是,这个大明王朝已经烂透了!救不了,也没有救的必要,与其为其陪葬,不如跟着大哥,再造一个大明!”
“莫要乱说,这大明朝还没倒呢,谨言慎行!真要被有心之人听了去,史书上给你记上一笔乱臣贼子,你就等着遗臭万年吧!”
“王总兵这话话糙理不糙,试问这天下,有我代州强兵者有几人?鞑子咱都照样抢,就凭区区几股反贼?”
“周兄弟,以后再有抢鞑子这活,你也跟哥哥说声啊,咱老王也是眼热的紧呐!”王朴侧着身子拍着周文才的肩膀道。
“这种军事策略您还得问我们总兵啊王总兵!”
王朴看了陈锋一眼,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行,有机会带你一个!”
“多谢大哥!”
“还有一事不知大哥是否听说,宣府传过来的消息,听说天子欲让孙督师出关中剿贼。孙督师以新募之卒,不堪浪战,非练兵二万,饷百万不可出为由一直拖着不出。”
“知道,孙督师此法得当,如今闯贼正在荆楚之地厉兵秣马,就等着孙督出关呢!若是孙督盲目出关,则必败无疑。孙督再败,则关中之地尽入贼手!”
“听说孙督所练秦兵皆是可战之兵,真就那么不堪一击?”
“不是不堪一击,蚁多咬死象你可知?就是这个道理,孙督所秦兵一万有余,其他兵马都是各路抽调,我这也收到了调令,你大同想必也收到了吧?不过你看各路情况,有哪一路尽心听令者?不是借口路远,就是借口无粮饷,真到了战场,这些兵有几个能尽力?一盘散沙罢了。若是给孙督多一些时间,让他整顿兵马,再加上多训秦兵,或可一战,不过天子怕是不会给他更多时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