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听微爱上折纸,差点坏了卢砚铮的大事。
件事被卢家大哥卢砚山知道了,一个电话讲幼弟叫回去,问事情的缘由。
“微微不懂事,”卢砚铮答得温柔坦然,没有半分责备,反倒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,“他觉得纸上没有图画,是没用的废纸,拿去折纸玩了——他不知道那是重要的资料。”
卢砚山瞬间被气得无话可说,立在原地沉默良久,只觉得自家弟弟彻底没救了。
那是层层打磨、关乎重大研判的核心文稿,是无数人熬夜梳理的正式材料,是旁人视若珍宝、不敢错漏一字的东西。
偏偏在卢砚铮这里,比不上小孩一时折纸的兴致。
“卢砚铮。”卢砚山沉下声,戳破幼弟这极致的偏心,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荒唐?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场会议?但凡你临场卡顿半分,便是授人以柄、落人口实。”
“我们卢家半生谨慎、步步为营,熬到如今的位置,从不冒险、从不逾矩。现在倒好,你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小玩意儿,连立身的规矩、职场的分寸都不要了?”
这番斥责句句在理,换作从前,卢砚铮必然深以为然。
可此刻他所有的凌厉、所有的理智权衡,尽数化作柔软的妥协。
“文稿没了可以重写。”他语气清淡,却笃定至极,“这算多大点儿事?他闯的祸我能兜底,一切后果我都能担。”
卢砚山看着他这副心甘情愿栽跟头的模样,彻底失语。
无可奈何,无从劝诫。
良久,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无奈摆手认输:“随你。”
“迟早被这小傻子绊得满盘皆输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离去,可刚迈出半步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是越洋电话。
他瞥了眼来电显示,面色微沉,是卢叙。
这个时间点,漂亮国正是清晨。
那孩子向来非常懂事,从来不会在这不当不正的时间打扰,除非……有事瞒着。
他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,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兴奋:“大伯,我改签了明天的航班,提前回来陪您过暑假。”
这孩子向来懂事得让人心疼,如今特意改签航班提前回来陪他过暑假,这份孝心实在难得。卢砚山心里那点因为幼弟荒唐事积攒的阴霾,顿时被这通越洋电话冲散了大半。
“你这孩子,”卢砚山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,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纵容,“学业那么紧,怎么还特意折腾一趟?大伯这里什么都不缺,你好好念书比什么都强。”
电话那头的卢叙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几分讨巧的意味:“大伯,我这不是想您了嘛。而且……”
卢砚山耐心地听着,只当是侄儿在撒娇。
顿了顿,卢叙又补了一句:“您上次说小叔的漱玉台新建了白玉亭子,这次回去,我要住他那儿。”
卢砚山闻言,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宠溺。
他自然知道漱玉台那地方幽静雅致,最适合年轻人读书静修,只当是侄儿图个清静,便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:“好,既然你想去,大伯就替你小叔答应了,让人提前把房间收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