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听微没立刻安分下来。
住到新房子的夜晚，小孩儿兴奋得过了头，看不懂男人眼底克制的暗流，只觉得叔叔声音好好听。嗓子里好像涌出许多酥酥麻麻的气泡，让人耳朵发痒。
小东西歪了歪头，鼻尖轻轻蹭过卢砚铮的下颌，试探着抬起手，碰他的唇角。
“叔叔，你张嘴，我看看。”他小声地说，带着一点做贼似的神秘。
卢砚铮没有张嘴。
顾听微等了两秒，又把手伸过来。
这次，小东西大胆了一些，将手直接覆上了叔叔的下唇，两根手指还捏着下唇边缘，轻轻往外扯，“叔叔，张嘴巴，我看看里面……有没有，有没有甜甜的”。
顾听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叔叔的嘴唇缝隙，像在等一枚硬币从自动售货机里掉出来，“上次喝的那种，蓝色包装，里面好多小泡泡，叫，叫……”
“气泡水。”卢砚铮替他回答。
他带着情欲的沙哑气泡音，让天马行空小孩儿，联想到了甜甜的气泡水。
“对！”顾听微的手指松了一点点，凑近，整张脸几乎要贴过来。
从侧面看过去，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人儿正以一个非常认真的角度，在观测大人的口腔内部，“叔叔嘴巴里，有没有那个？气泡水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冰激凌呢？”顾听微的手指又往前探了探，指尖几乎要碰到卢砚铮上唇内侧了，“上次那个，草莓味的，叔叔说晚上不让吃。”
晚上不让吃，但叔叔嘴里的让吃。
卢砚铮曾用吃过冰激凌的嘴，亲过他的宝贝。
“叔叔嘴巴里，好像有，你张嘴，我闻闻。”
他把鼻子凑到卢砚铮嘴唇前面，微微翕动鼻翼，像一只正在嗅花香的小动物。
闻了两下，“小动物”眉头蹙起，满脸都是困惑：“……没有草莓味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没有气泡水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里有什么呢？”顾听微收回手，声音里带着一点失落。
“有你，宝贝儿，”卢砚铮将小孩儿的手指拿起来亲一下：“叔叔嘴巴里，含着我的乖微宝。”
顾听微眨了眨眼睛，他的嘴角弯了一下，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着一点倦意：“那我，下次买气泡水，给叔叔喝。”
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，“然后叔叔说话的时候，我就可以，砰、砰、砰——”
他在空中比划着气泡往上冒的样子，那只手在他自己眼前兴奋地画了几个圈。
闹腾够了，顾听微翻了个儿，坦然趴到卢砚铮身上，小手一下一下卷着，玩他卢叔叔的头发。
“叔叔……”小孩儿声音含含糊糊，是马上要合眼却挣扎着不想睡的状态，“叔叔……叔叔心跳好快。”
卢砚铮一僵。小傻子的感知干净又敏锐，哪怕他刻意克制情欲，依旧被轻易捕捉。
卢砚铮扣住他那只作乱的小手，将其放在胸前，嗓音沉得发哑：“被你这小坏蛋闹的。”
顾听微犯困的脑子更糊涂了，他没做什么，现在也没有不乖呀！
不过，小人儿虽然不懂，但认错态度很诚恳。他贴着卢砚铮的胸膛，小声说：“哦，那我，我不闹了。”
收敛了所有小动作，微微调整姿势，小孩儿将额头轻轻抵在叔叔的下颌处，小手软软垂下。
绵长平稳的呼吸铺展开来，依偎在卢叔叔怀里的小猫儿，温顺得不像话。
卢砚铮睁眼望着天花板，心跳失序。
偌大的房间，空旷清冷，可怀里的温度滚烫，足以抵御世间所有寒凉。
小东西睡着也不消停，翻个身，脚踝处的银铃被呼吸轻轻带动，偶尔撞出一声细碎轻响。
卢砚铮守着最后的分寸与克制，缓缓闭眼，手臂稳稳圈住少年。
风月隐隐，一夜静谧。
小软团子睡得毫无章法，一整晚都黏人得紧。
第二天睡醒后更是不安分，小小的身子在卢砚铮胸膛、腰间翻滚蹭挪，像只贪暖黏人的小奶猫，全然不知自己这般肆意蹭蹭抱抱的模样，有多勾人蚀骨。
卢砚铮忍着情欲翻滚，没有半分不耐。
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，捧在手心纵容的宝贝，是他的小乖乖、他的心肝肉、他的贴身小软糖。
世间万千杀伐，都抵不过怀中人这一点娇憨模样……
脚铃声歇，小东西翻腾半天，终于累了，乖乖蜷回卢砚铮怀里。
装睡的卢老狐狸这才缓缓掀开眼，在小孩儿的发顶，落了一个缠绵入骨的吻。
他轻轻呢喃着——
“我的宝贝小公主，脚上的铃铛，怎么不响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