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听微和卢行止躲在树上,见树下一片混乱,又惊闻奶奶晕倒了,吓得呼吸都不敢大声,更不敢往下爬了。
正在开会视频会议的卢砚山接到电话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——这要出点乱子,他怎么向在外为卢氏拼杀的三弟交待?
中断会议匆匆赶来,卢砚山看着树冠里那两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,强压后怕:“……下来!”
大佬气场瞬间倾轧而至。
顾听微和卢行止听见卢砚山的声音,吓得哆哆嗦嗦,抱得更紧了。
卢砚山深吸了一口气,将情绪压了下去,朝保镖使了个眼色。
几个保镖立刻搬来梯子,小心翼翼地往树上爬。
顾听微趴在树枝上,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,眼泪都吓出来了,小声抽噎着:“叔叔,我想叔叔了,我要叔叔……”
俩小东西再也没有刚才登高望远的兴奋劲儿了,因为他们发现……自己只会往上爬,不会下。
“你叔叔马上就回来了,”卢砚山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他,无奈极了:“大哥在这儿,不怕。”
砚铮走前交待过,这小东西一紧张就没一点思考能力,如果出现意外先安抚情绪再讲道理。
卢砚山伸出手,稳稳从保镖手里接住从树上滑下来的顾听微。
卢行止也被抱了下来,小脸煞白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看着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,终于安全,卢砚山铁青的脸色缓了过来,回头对老罗说了句:“明天请周先生。”
老罗愣了一下:“爷,您是说……”
“安排好厢房,请周先生来老宅暂住,”卢砚山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这次谁也别想让他心软,“教他们两个,习字,静心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顾听微,语气虽然软了些,但依旧带着轻斥:“再不收收心,老宅的房顶都要被你们掀翻了。”
老罗立刻去办。
卢砚山抱着腿软得站不住的顾小娇娇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又怕真把人吓坏了,低声哄着:“没事了,没事了,大哥在这儿。以后不许爬树了,再犯回头告诉你叔叔,让他回来罚你,听见没有?”
顾小少爷被人抱得很顺手,小声说: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卢砚山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——罢了,就当是给砚铮的小东西,提前备好的一份“入学礼”吧。
当天,两个不省心的小少爷又是请医生又是喝安神汤,整个大宅的保镖、佣人跟着吃瓜落,吓得大气不敢喘,整整忙了一宿。
等俩人缓过神儿来,已经是两天之后了。
卢砚山把人叫到书房,清清楚楚吩咐:“从下周起,你们两个每天早上跟周先生去东厢书房习字、学规矩。两个时辰,谁不去,谁没有点心吃。”
卢行止再淘,也越不过自出来以来就刻在骨子里的卢家规矩。
他抬头看了祖父一眼,用中文乖乖回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顾听微却没有动。哼!他才不要上学。
小时候,跟老师学琴,他弹错了会被敲手心;妈妈送他去很多小朋友的学校,大家欺负他,扔掉他的书包和本子。
顾听微把怀里的兔子抱紧了一些,磨磨蹭蹭半天,找到一个理由:“我要生宝宝了。”
卢砚山端茶杯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着顾听微,两秒之后才开口:“什么?”
“我要生宝宝。”顾听微重复了一遍,语气很认真,“不能去学字,学字会耽误生宝宝。”
卢砚山把茶杯放下来,目光落在顾听微那张清清白白,没有任何玩笑意思的脸上:“生宝宝,不耽误写字。你上午写字,下午回来生。”
顾听微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生宝宝要专心,不能一边写字一边生。”
卢砚山沉默了两秒,端起茶杯喝一口缓缓神,继续诱哄。
“行止学写字,周先生教你画画,你去了可以画小兔子、小青蛙,画完了我让人拍给你叔叔看,让他知道你在学字,你长大了。”
顾听微的眼睛亮了一下,他想给叔叔看自己的画,告诉叔叔自己长大了……但是小东西学精了,他没立刻点头,想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顾小少爷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兔子,又抬头看了看卢砚山,讨价还价:“那如果我写字的时候,宝宝要出来怎么办?”
卢砚山看着他,把茶杯重重搁回桌面上,气得风度都快丢了,强忍住头疼:“你随时跟周先生说,先生会让你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