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铮?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?莫非是你家微微宝贝吃完点心,特地让你来谢我?”
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!
卢砚铮压着几分头疼,语气里满是烦躁。
“大哥,您还不嫌乱?这小东西本来就难搞,前几天牙疼刚好,您一口气送这么多,纯属给我添乱,是嫌我日子太清闲?”
卢砚山笑出了声,无辜又欠揍:“你那小孩儿,乖乖软软地求我。我这个做大伯哥的,如果不答应也太说不过去了。再说,我特意让后厨减了三成甜度,不妨事。”
“低糖也是糖。”卢砚铮淡淡回怼,目光落在身旁装乖巧的小孩儿身上,语气愈发无奈,“小东西脑子简单,一宠就翻天,你别跟着瞎起哄。”
卢砚山笑意更浓,带着几分调侃开口道:“瞎起哄?我可没有,我是真觉得你家小东西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大哥,您闲着无聊,去逗您孙子去,”卢砚铮明显护短,“别来招惹我的人。”
这话落下,听筒那头的卢砚山又笑起来,笑意坦荡。
“你也知道姓卢的特性,心眼多得像蜂窝,逗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。哪像你家小东西,逗一逗,他当真,当真了还跟你较劲,较完劲还跟你软乎乎地撒娇——比我那少年老成的孙子有意思多了。”
说卢行止少年老成,真不是夸张。
这个8岁的中英混血小男孩,一出生便站在了金字塔的塔尖。
他的父亲就不必说了,卢氏现任家主的嫡长子,未来的掌舵人;母亲出身于王室,流淌着欧洲老派贵族的血液。
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,他注定要承接两个世界顶级的权力与财富。
欲戴王冠必承其重。卢行止还在襁褓中时,家族办公室便为他设立了专属的“成长档案”,这样的孩子不可能单纯没心眼儿。
想逗他玩儿?
卢砚山苦笑一下。你夸他一句,他不卑不亢地回一句“承爷爷吉言”。
你故意拿话套他,他眨巴着那双深邃的眼睛,要么装不懂,要么用半中不洋的语气,把皮球踢回给你,顺便还能不动声色地给你挖个坑。
不提也罢!不提也罢!
这辈子,他卢砚山不可能在卢家小辈身上找到含饴弄孙的乐趣了。
不过,弟弟家的微微有意思,很有意思。
卢砚山的话,让卢砚铮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他软不软,跟你没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卢砚山低笑,这次的笑里没了方才的促狭,反倒多了几分歉意。
“行行行,是大哥嘴欠,玩笑开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,甚至带了点讨好。
“这样,明天我让人送两盒上好的龙井过去,市面上不常见的,算大哥赔罪,好不好?”
卢砚铮没说话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听筒里“嘟嘟”的忙音很快被切断,客厅里重归安静。
卢砚铮将手机搁在桌上,目光落在顾听微身上。
小孩儿两只小手绞着睡衣下摆,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太对,怯生生地抬头看了叔叔一眼,又飞快地垂下脑袋,像只犯了错的小猫。
卢砚铮看他这副模样,心底那点被电话搅起来的烦躁,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他伸手,一把将人捞进怀里,让小孩儿跨坐在自己腿上,低头抵住他的额头,鼻尖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。
“叔叔。”顾听微小声唤他。
声音软,的确软,软得像。
“嗯。”卢砚铮应了一声,抬手捏住小少爷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,“刚才大哥说的话,听见了?”
顾听微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懵懂,他老老实实点头:“听见了。”
他压根没听懂电话里暗藏的调侃与试探,更不知道自己之前索要甜品时,在电话中无意间展现的模样,惹得眼前人生出了醋意。
“他说,你软乎乎的。”
卢砚铮垂眸,锁着小东西的双眼,语速缓慢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“你觉得呢?”
顾听微彻底懵了。
他微微蹙眉,认认真真打量自己,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,绷了绷脊背,满心都是不解。
他明明是硬硬的、乖乖的,哪里软了?
以小东西的心智,根本看不懂自己眉眼间的温顺、骨子里的依赖,更不懂他这种全然交付的信任,本就是独一份的软。
顾小少爷歪着脑袋困惑了许久,眼底澄澈无辜,偏又倔强执拗:“我没有。我是硬的。我没有软乎乎。”
胆儿肥了,还敢反驳。
卢砚铮心底那点被大哥的话,搅起来的醋意与偏执,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没有?”
尾音微哑,裹挟着沉沉的占有欲。
不等顾听微反应,他便将人按到沙发上,俯身覆上那片柔软的唇。
没有往日温柔缱绻的安抚,这一吻带着强势的掠夺与偏执的宣示,将小东西所有的辩驳尽数堵回。
顾听微浑身一僵,刚刚绷起的、自以为“很硬”的骨气,在这滚烫的亲吻里,瞬间溃不成军。
四肢百骸的力气尽数抽离,他软软靠在卢叔叔怀里,眼底氤氲起薄薄的水汽,整个人从里到外,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。
原来,他真是软的。
良久,卢砚铮才稍稍退开,看着小东西懵懂无知的模样,掩去眸底翻滚的火。
他就是发情的公狗,爱吃醋的变态,那又怎样?
卢小爷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妥帖收拢,再睁开眼时,神色已恢复了平静。
他低头,在小家伙的唇角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宝宝,现在知道自己软不软了?”
顾听微委屈又乖巧地点点头,细碎的呢喃溢出唇角:“软……”
卢砚铮拇指轻轻按压他泛红的唇,疯癫又认真地逼他许诺:
“记住了,你这一身软,这一副发情的模样,只能给我一个人看。”
“只能对我撒娇,只能对我软乎乎。旁人多看一眼、多夸一句,都不行。”
顾听微脑子晕乎乎的,被亲得心神涣散,全然听不懂这份深沉偏执的占有,却本能地想要顺从叔叔、哄他开心。
他立刻抬起软软的手,环住卢砚铮的脖颈,软软地认真许诺:“微微知道了。”
“微微只对叔叔软。只给叔叔撒娇。”
“乖,乖宝贝。”卢砚铮收紧手臂,将怀里的小东西牢牢圈住,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得到了小孩儿的承诺,卢小爷终于满足了。
他拿湿巾细细擦干净顾小少爷沾满糖霜的手,吩咐老吴进来收走桌上的甜品。
柜子锁好的瞬间,顾听微腮帮子鼓起,闷闷地哼唧了一声,却不敢真的闹脾气,只委屈巴巴黏在叔叔怀里。
卢砚铮低头看着怀里的乖乖认了错,却可怜兮兮的模样,对大哥这次恶趣味惹来的麻烦又不满了几分,在心里默默盘算好了反击。
卢老大不是喜欢逗小孩,给他添乱吗?
那他就好好回馈一下兄长的“关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