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罪靠在床头，闭上眼睛，越想越头疼。
他不知道自己靠了多久，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，窗外已经暗了。
他觉得有点困，就把被子拉上来，准备眯一会儿。
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。
他的身体还能呼吸，心跳还在跳，手指头还能微微屈伸。
但他想抬起胳膊的时候，胳膊没动。
想翻身的时候，身体没转。
他的身体在拒绝他的命令。
这是咋回事？
鬼压床了？
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。
“你是谁？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？”
戴罪的后背汗毛竖了一下。
“那你谁？”
“我是零号。”
这真的是原主？戴罪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。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“我不是来跟你抢身体的。”零号的声音缓和了一点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你那些天在约束架上、在惩罚空间里、在钢水槽前面感受到的东西，我都感受到了。我只是没有力气和你打招呼。”
“谢谢你替我受了那些。虽然那些事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。但如果不是你扛着，换一个意志弱一点的人进来，可能早就疯了。你没疯，所以我才能等到现在。”
戴罪沉默了一阵。
“那现在呢？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零号说，“你这几天见了那些跃迁者，你动摇了。你觉得自己带着十几个人去跟大帝硬碰硬是送死。你在想要不要干脆放弃。”
戴罪没有否认，也不能承认。
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这些人等了十几年，等的不是‘零号回来带我们冲锋’。他们等的是‘零号回来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’。”
“哪怕你告诉他们‘咱们再等十年’，他们也愿意听。因为他们知道你在替他们想。你脑子里的东西比他们多，你知道的比他们多。你只要在动脑子想，他们心里就有底。”
戴罪听着。
“所以我建议你——让我来吧。”
戴罪的警惕一下子提起来了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让我来和他们说话吧。”
零号说，“你脑子里那些顾虑、那些‘打不赢’、那些‘送死’，你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来。这些年撑他们的就是一口气。那口气不能泄。”
“但我——”
“你怕辜负他们，这没什么丢人的。你怕是因为你脑子清楚。你清醒地知道这事有多难、多险。”
“所以，”戴罪接上，“你脑子不清醒？”
零号笑了一下，在戴罪的脑子里，那个笑声听起来有点无奈。
“我脑子清不清醒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些跃迁者，他们需要的那个零号，是一个‘说干就干’的零号，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领导者。”
戴罪想了想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退到后面去，你出来跟他们打交道？”
“对。我出去跟人说话，布置任务，拍桌子说‘就这么干’。等事情定下来，你回来管具体怎么干……毕竟，我现在的力气，还不是很足。”
戴罪试着在脑子里召唤白绥。
白绥跳出来了，他和戴罪说话，零号倒是发现不了。
【怎么了？】
“真的零号没死。我能退出游戏，把身体还给他吗？”
白绥摇了摇尾巴，孔雀开屏一般。
【不行。现在还找不到系统退出键，一定是有什么隐藏任务，但我现在的权限查不到。】
戴罪叹口气，“那怎么办？难道我还能像在霍去病那里那样，把自己弄昏过去？”
【那倒不必，你现在精神力很强，你们可以共处一个身体，他说话时候你闭目养神就行。】
“看来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白绥化作流光，一溜烟地不见了。
“你在和谁说话吗？”零号问。
“和我的系统。”
零号点点头，“原来你是大帝的时空穿梭机驾驶员。”
“我是时空穿梭机驾驶员，但不是【大帝的】”，戴罪说，“具体情况一言难尽。”
零号倒有点好奇，“的确，大帝不是唯一有这个技术的，我听八号说，这是他从某个高度发达的时空带回来的图纸和说明书。”
“你认识八号？”戴罪的心砰砰跳动起来，然后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好笑了。零号当然会认识八号跃迁者，只是熟悉不熟悉的差别。
零号点点头，“八号比较特立独行，基本独来独往，喜欢去的都是高科技时空。我被抓之后，听说他逃跑了。”
“不但跑了，还带走了皇帝的宝珠。”戴罪顺势问道，“零号，你知道皇帝的宝珠是什么吗？那对我很重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