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罪发现自己长高了。
某天早上他站在殿下身后半步远的位置，发现自己的视线和殿下的后脑勺几乎平齐了。
以前他只能看到殿下的肩膀。王族的成长期很长，二十多岁还在长个子是正常的事。
但殿下似乎不这么认为。
那天在教室里，殿下忽然转过身，盯着戴罪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走到墙边，那里贴着一张身高尺，大概是以前给王族子弟量身高用的。
他朝戴罪勾了勾手指：“过来。”
戴罪走过去，乖顺地背靠身高尺站好。
“你只差我一点了。”菲尔殿下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可置信的、仿佛被背叛了的震惊。
“奴……会努力不长了的？”
“你能控制？”殿下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奴尽量。”
殿下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戴罪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第二天，他发现自己的鞋被宫廷佣人换了，鞋底比原来薄了将近两厘米。
他穿着那双新鞋走路，总觉得脚底直接贴着地面，每一步都像在踩石子。
“殿下，”他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这双鞋的鞋底……是不是太薄了？”
“不薄。”殿下头也不抬，“这样你就比我矮了。”
戴罪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“减高鞋”，又看了看殿下脚上那双正常厚度的靴子，所以他现在比殿下矮了大概三厘米多。
戴罪苦笑，这是什么好笑的孩子气？
但菲尔殿下满意了。
大概是因为满意了，下午菲尔殿下在教室里吃点心。
那是一盒从王宫御膳房送来的新品，据说是新来的糕点师做的，殿下吃了两块，皱了皱眉，然后把盒子推到戴罪面前。
“你吃。”
戴罪看了看那盒点心，又看了看殿下。“奴……不敢。”
“我命令你吃。”
戴罪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
甜。太甜了。甜到发腻，像是在吃一口浓缩的糖浆加黄油。
他的表情没有控制住，眉头微皱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殿下盯着他：“好吃吗？”
戴罪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。“好吃。”
殿下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撒谎。”他把那盒点心推到一边，从星脑上调出内务府的菜单，“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？”
戴罪愣了一下。“奴……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。”
“每个奴隶都有喜欢吃的。”殿下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快说。”
戴罪想了想，在嘉靖朝他喜欢吃甜的，比如红糖糍粑、桂花糕、蜜饯。
在末世副本他什么都吃，没有选择。
在这个副本里，他吃的都是奴隶的标准餐。
管饱，但谈不上好吃。
“咸的。”他说，“奴比较喜欢吃咸的。”
殿下在星脑上划了几下，关掉菜单，什么也没说。
第二天，教室里多了一盘点心。不是金箔包裹的那种高级货，是普通的、刚出炉的、冒着热气的咸味酥饼。
殿下把那盘点心推到戴罪面前：“吃。”
戴罪拿了一块，咬了一口。酥脆，咸香，里面夹着某种不知名的肉松。好吃。
“好吃吗？”殿下又问。
“好吃。”这次戴罪没有撒谎。
殿下“嗯”了一声，自己也拿了一块，咬了一口，皱了皱眉。“太咸了。”
他把剩下半块放下，看着戴罪把那盘点心一块一块地吃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