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罪跪在原地，后背的伤口还在疼。
他脑子里正转着菲尔殿下的话，视野边缘忽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。
是系统文字框。
蓝底白字，安安静静地浮在他视野前方。
【副本：神隐之地 主线任务 已开启】
戴罪的手指在湿透的地毯上微微蜷了一下。
【主线任务：代替原主戴维斯辅佐菲尔】
【主线任务要求：玩家对菲尔的忠诚度 达到100%】
【目前玩家忠诚度：5%】
……什么？
戴罪盯着那个“5%”，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忠诚度？
任务要求不是菲尔对他的好感度，不是菲尔对他的信任度，不是副本完成度——
是他对菲尔的忠诚度？
这是什么见鬼的任务？
谁能对别人有百分之百的忠诚度？？？
而且———现在他跪在碎瓷片上，后背还在往外渗血，下巴被殿下捏着抬起来，整个人狼狈得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，菲尔对他这样，他都没有反抗——
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，而系统告诉他——他对菲尔的忠诚度只有5%？
他在心里吼了一声。
“系统！这是什么鬼！”
视野里的蓝字闪了闪，像是在笑。
系统带着欠揍的俏皮感，笑嘻嘻地说。
【圣人论心不论迹。但论心才是最难的，毕竟人心是不能勉强的嘛～】
戴罪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。“我都这样了——跪着、挨着打、叫主人、说‘奴知道错了’——忠诚度才5%？！”
蓝字又闪了一下。
【系统检测结果正确。忠诚度：5%。】
他咽下涌到嗓子眼的脏话，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。
5%。
不过，从心里来说，他确实不够忠诚。
他服从，是因为他选择了服从。
他叫主人，是因为他是必须扮演原主的玩家。
这跟忠诚有什么关系？
忠诚是不讲条件的。忠诚是“不管你对不对，我都跟着你”。
忠诚是把自己交出去，不给自己留退路。
系统那个“5%”，刺眼，但好像……没毛病。
但是，但是，系统这是不讲道理的。
这样的任务谁能完成？
殿下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收紧了。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戴罪回过神来。
菲尔殿下的脸就在他面前，眉头皱着，眼睛里那丝“我的东西被别人碰了”的不甘还没散。
戴罪张了张嘴，本来想说“奴什么都没想”，但那句“5%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。
他忽然不想说“什么都没想”了。
“奴在想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主人说得对。奴不该让外人碰。”
殿下盯着他看了两秒，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是真心还是敷衍。
然后他松开戴罪的下巴，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安德烈，”殿下说，“就是今天那个蠢货，科林家族的继承人。他父亲在议会里有几个席位，他爷爷是上一任财政大臣。但在王城，在我面前，他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瓷片，一片青瓷飞出去，撞在墙角，碎成更小的碎片。
“你根本不必怕他。不必忍他。不必受他欺负。”
殿下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、不容置疑的宣告：
“记住，只有我可以欺负你。”
戴罪跪在那里，仰头看着菲尔殿下。
灯光从殿下身后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戴罪身上，把戴罪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。
只有我可以欺负你。
这句话在戴罪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，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进游戏仓的那个晚上。
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？
是很简单的东西——
现实中没有的刺激，在这里可以找到。
现实里体验不到的管教游戏，在游戏里是安全的尝试。
他选择极限模式，就是来找那种感觉的。
那种在现实中找不到的、被绝对的力量管束的、不需要思考对错只需要服从的感觉。
而现在，跪在这片碎瓷片和脏水里，被一个三十三岁的“大孩子”用鞭子抽完之后听到“只有我可以欺负你”——
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吗？
当他的目的已经改成了去挽救第二个副本里、被“量子化挂起”的世界的时候，系统给他安排了一个“主人”，一个“管教者”？
而这个人还是个心智不太成熟的大孩子？
不讲道理的、理所当然的、完全不觉得自己需要解释的：你是我的，所以我管你。
忠诚度5%。
……
戴罪苦笑了一下。
现在，没别的选择，他只能玩好这个游戏。
而玩好这个游戏的方式，就是认真地、投入地、心无旁骛地，做菲尔殿下的私奴。
反正只是游戏。
反正出了副本他还是他自己。
戴罪苦中作乐地安慰好了自己。
“主人，奴知道错了。”
“错哪儿了？”
“奴不该自己动手。奴应该叫主人。主人不在的时候，奴应该忍耐，等主人回来处置。”
戴罪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奴不该让外人碰。奴是主人的。只有主人能碰。”
菲尔殿下没有立刻说话。
戴罪低着头，看不见殿下的表情。
但他听到殿下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下来。
从刚才那种压着怒气的、急促的呼吸，变成了正常的、均匀的节奏。
然后他听到靴跟踩在碎瓷片上的声音。殿下绕着他走了一圈，在他身后停下来。
一只手伸过来，扯住了他后颈的衬衫领子。
那只手的力道很大，拽着他整个人往后一拖。
戴罪没有站稳，身体往后仰了一下，但他没有挣扎，顺着那股力道被拖了过去。
殿下拽着他的领子，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戴罪被迫仰起头，脖子被衬衫领子勒得有点紧，呼吸有些不畅。
殿下的脸就在他上方，很近。
近到他能看到殿下瞳孔里自己的倒影——狼狈的、脸上沾着灰的、嘴唇有些发白的自己。
殿下俯视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记住。你是我的人。哪怕是国王——我的父王——也不能越过我来惩罚你。听明白了？”
戴罪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愤怒的余烬，有占有欲的火焰，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、孩子气的：你是我的。
“听明白了。”戴罪说。
菲尔殿下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松开了他的领子。
戴罪落回地上，膝盖重新砸在碎瓷片和脏水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殿下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滚进来拿药。”
（不是骨科，没有恋爱情节！）
（大概就类似于菲尔把戴维斯当成独属于自己的大号玩具的感觉。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