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罪把日记合上，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停了很久。
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他终于知道“戴家的秘密”是什么了。
不是戴家做了什么招来裂隙，是戴玉壶被系统寄生后按照系统的指示制造了十二个S级怪物，而裂隙的降临本身就是系统计划的一部分。
那些S级怪物不是自然的产物，是人造的容器——每一个都预留了可以被“玩家”附身的接口。
所谓天劫，不是随机降临的灾难，是一个被设计好的程序。
十二个S级怪物全部是戴玉壶造出来的。
戴乾坤也是其中之一，是唯一一个不需要裂隙能量就能自行稳定的人造天选者，是系统所说的“BUG”。
而朱家敬是“引子”。
什么引子？
他的心脏手术、他前往戴家的原因、他在天裂当天的死亡——所有这些碎片现在被这两个字串联在一起，但戴罪仍然无法看清完整的形状。
引子，是引发裂隙的引子？
引发戴玉壶开始实验的引子？
还是引发了别的什么东西？
他把日记递给闻熵，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，一柜一柜地拉开。
档案盒上标注着各种代号——S-01到S-12，对应十二个S级怪物的完整实验记录；戴乾坤的独立档案被放在最角落的盒子里，盒面标着“乾坤·未编号”。
他抽出来翻了几页，全是看不懂的实验参数和异能波谱图，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比苏博士的训练报告还要复杂。
他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柜子，里面只有一份档案。
档案盒上写着——“引子·朱家敬”。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份心脏手术记录。
手术日期是2031年，施术者是戴玉壶本人。
手术内容不是主动脉瓣置换，档案上写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，但组合在一起的含义却模糊不清。
朱家敬的心脏里植入的“人工瓣膜”是一枚异能介质活性载体，是戴玉壶最早期的异能植入实验。
朱家敬不是天裂之后被裂隙害死的，他在天裂之前就已经和戴家的实验密不可分。
戴罪把档案放回柜子里，靠在文件柜上闭了闭眼。
戴家的秘密，他终于找到了一部分。
但这块拼图仍然不完整。
戴玉壶在系统的控制和蛊惑下制造了所有十二个S级怪物，她从裂隙能量中提取异能介质，用诱发方式植入人体，制造出了自然觉醒之外的第一批人造天选者。
但其他天选者呢？
不是戴玉壶造的，从何而来？
联邦的异能觉醒测试、研究院的异能强化药物、第一高中每年入学考试里那一排排扫描仪器，这些设备的底层技术是哪来的？
戴玉壶在日记里写“我只信任你”。这个“你”是谁？
信的最后收信人是“骆”。
骆……
难道是第一任蓝星联邦总统骆先生？
戴玉壶的科研设备和实验耗材从哪里来？
她在日记里提到“从系统给的资料里提取了第一组异能介质”——介质不是凭空产生的，它需要原料、需要设备、需要持续不断的资金和物资支持。
而生命科技，在现实世界里是闻家的产业。
所以另一块答案的拼图，在闻家。
戴罪睁开眼，看着站在写字台前翻阅日记的闻熵。
手电光照在闻熵脸上，照出他和黄锦一模一样的皱眉弧度，照出他翻页时手指极细微的停顿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里堵着的问题太多了，每一个都绕不开一个名字——戴明楼。
现实世界里他的父亲，那个七岁编程复杂游戏、十一岁创立上市公司、二十七岁成为戴家掌门人的天才。
他在现实世界的书房里挂着和这里一模一样的醉翁图。
他用自己的名字、儿子的名字、另一个世界戴家的人的名字一起嵌进了那两句诗里。
他一手创建了戴氏集团的游戏科技帝国，他的基因样本被戴氏实验室永久保存。
他知道这个副本的存在吗？
他是不是另一个“系统”？
或者，他是不是另一个“玩家”？
现实世界里的戴家，和这个副本里的戴家，到底哪个是因，哪个是果？
他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被消化，一声沉重巨大的震动从他们头顶的正厅方向传来，整间地下室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而落，纸页翻卷，灯影狂晃。
震动之后，紧接着是第二声，不如第一声沉重，但更尖锐，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从地面的废墟上缓缓碾过，然后停了下来。
兄弟两人同时抬头。手电光柱在震动中互相交错。
闻熵把日记反手扣在写字台上，归零领域的金光已经预启动在掌心边缘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戴罪低声问。
闻熵没有回答。
他的瞳孔在金光映照下缩成两个极小的点，耳廓微侧，像是在聆听头顶那个庞然大物的脚步声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无论是什么，但它们在找入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