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罪在惩戒椅子挪动了一下自己，后背疼得钻心，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然后衣服就被掀开了。
闻量子盛怒之下，教训他的时候甚至没有来得及去衣，此时衣服也已经被打破了几个道子。
这多少有点可惜。
怪物降临之后，人类的生存空间被急剧压迫和缩小，很大一部分工商业都无法继续维持，生产类的异能者也支撑不起庞大联邦的物资供应。
所以物资还是短缺的，无论是衣物，还是食物。
又过了一会，熟悉的清凉感在背后化开。
戴罪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他几乎有点贪恋闻熵的温柔涂药的动作。
“哥，谢谢你。”
“和我还客气什么”，闻熵笑道。“不过，等到进了一高可要小心！一高也是闻家人掌权，里面的纪律非常严格，戒律堂每天都要打人的。”
“对天选者还这么苛刻啊？也不怕他们造反”，戴罪感叹道。
“天选者必须被制约”，闻熵回答，“这是父亲的意思。天选者要和怪物战斗，要保护普通人，如果不能服从命令，没有组织纪律，在战场上可能造成很大的伤亡。”
“那万一指挥者错了呢？”戴罪反问。
闻上噗嗤一声笑了，正好这时候药已经涂完。
“你就是爱质疑”。
闻熵把戴罪从凳子上拉起来，帮他拢好了衣服。
“这衣服不能穿了，一会我去给你找几套新衣服。走吧，我带你去看看房间———父亲去联邦开会了，今晚不回来，你也不用跪着。”
“这也行？”戴罪看着闻熵，想不到哥哥还不古板，不把父亲的旨意执行到底。
闻熵嘘了一声，“父亲不在，就听我的。走吧。明天是第一天上学，你要是不休息好，哪有精神应付。”
兄弟俩退出正厅，穿过那条长长的廊道，走上二楼。
闻熵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最右的一间，他推开旁边的门，“这是你的房间，看看喜欢不喜欢？”
戴罪看了一眼房间，这布局很像酒店的标间，房间不大，但朝南，干净整齐，带个简单的卫生间。
这样的条件，在怪物末世算是好的了。
“在学校即使是走读生，也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。”闻熵说，然后打开衣柜门，“里面的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，我可是求了张婶帮忙的———张婶的异能是“裁缝”，最擅长做衣服。”
“裁缝算什么异能？”戴罪有点吃惊。
“当然！衣服是凭空出来的，还不算？”
“我还以为是拿布做衣服。”戴罪笑了起来。
戴罪在房间转了一圈，随即仰起脸换上一副在闻熵面前最管用的表情。
其实是在黄锦面前最管用，戴罪打算试试。
“哥，我实在太饿了，从别院带过来那点干粮早上就吃完了。你那儿有吃的吗？”
闻熵攥着他的手腕拐进自己的房间，把门关好，从抽屉里摸出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盒牛奶扔进他怀里。
“明天去学校报到。闻家名声在外，你又是从别院出来的，多多少少会有人觉得你捏起来软。戒律堂能管明面上的规矩，管不了私底下的闲话。你自己也放机灵点，别什么都往心里咽。”
戴罪把吸管插进牛奶盒，咬着吸管说道：“知道了。哥。对了，你的异能是什么？”
闻熵没有很快回答。
他靠在窗边，修长的影子被窗外人造光拉成一道斜斜的墨痕。
外面远处那颗发光的东西不是月亮，自“怪物降临”以后蓝星联邦就依靠悬浮在高空的聚变光塔来照亮城市，光照强度是恒定的，没有黄昏也没有拂晓。
戴罪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不想聊这个话题，便低头专心对付那块压缩饼干。
“我的异能是【归零】”，觉醒过程其实挺烦的。”闻熵忽然开口，“是在戒律堂。我刚满十三岁不久，被父亲扔到学校戒律堂关了三天三夜——没有窗子只有跪垫和硬板床。最后一天，戒律堂的人把我按在蒲团上，用禁制压着，不让我动，也不让我睡——就那么跪着，跪了一天一夜，困得整个人在发抖。后来我实在撑不住栽倒在地上——醒过来的时候领域已经开了。”
闻熵陷入回忆中，“【归零】这个异能就是我能进戒律堂的原因，因为它能让特定目标的人异能暂时消失。”
戴罪的饼干噎在喉咙口，半天没咽下去。
他放下饼干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盒被他喝了大半的牛奶，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。
果然闻熵也过得并不轻松，闻量子的狠戾继承了闻家的传统。
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，这个高中戒律堂相当于学校的“学生会”，但却是“管教惩罚”性质的。
“那……”戴罪犹豫了一下，终于问了一个不知道该问不该问的问题。“母亲……的异能是什么？”
闻熵笑了。
“是【幻术】”
“啊……”戴罪似乎更明白了闻量子的愤怒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戴罪被闻熵叫醒，一起下楼吃早餐的时候，闻量子已经坐在桌前了。
闻熵拉了戴罪一把，规规矩矩一起走到闻量子面前，“父亲，早。”
闻量子答应了一声，似乎知道戴罪晚上没有跪一夜，但也没有继续追究。
他的目光在戴罪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满意但又不得不收下的快递，然后偏过头，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闻熵。
“你开学就是高三了。戒律堂那边，今年的负责人名单定了吗？”
“定了。”闻熵微微欠身，“共九人。三叔主导，我是助理。其他七位由其他各大家族推荐，正在审核。”
“戒律堂是学校的规矩所在。你是我的儿子，又是‘归零’的拥有者，行事要比别人更谨慎三分。”
闻量子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落回戴罪身上，“你弟弟刚入校，规矩上一窍不通。你在戒律堂多盯着点，别让他给家里丢人。该打就打，懂了吗？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闻熵垂眸领命。
闻量子站起来，挥了挥手。“今天去报到。赶紧准备准备，下去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