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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罪浮生录

common.author:青竹殿下 | common.category:游戏 | book.words_count:1450.6common.word_thousand

第49章 养老

book.title:戴罪浮生录 common.author:青竹殿下 book.words_count:2.4common.word_thousand common.update_time:2026-11-09 05:29:55

戴罪继续揉着黄锦的肩膀,忽然又问:“师父,您有没有想过,等您退休了,养只猫?或者养条狗?”

黄锦沉默了片刻:“养着你不就行了。”

戴罪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了。

“师父,您把弟子当猫养?”

“你不是猫。猫比你好养活。”

“弟子哪里不好养活了?弟子吃得少、干得多、还能陪师父说话……”

“你话太多了。”

戴罪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反驳,但又觉得师父说得对。他确实话多。

但他改不了。

在师父面前,他就是想说话。不说话难受。

“师父,”他又开口了,“您别嫌弟子话多。弟子在外面不这样的。”

“在外面什么样?”

“在外面,弟子是东厂的戴副千户,话少、脸冷、不怒自威。”

黄锦哼了一声:“你?不怒自威?”

“师父您别不信。东厂的番子都怕弟子。”戴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,“他们叫弟子‘戴小神仙’。”

“那是怕你?”

“那是敬畏。敬畏和怕不一样。”
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
“怕是不想见你。敬畏是想见你但又怕你。”戴罪想了想,补充道,“就像弟子对师父一样。”

黄锦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怕我?”

“怕。但不是那种怕。是……”戴罪想了很久,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,“是怕您不高兴,怕您失望,怕您不要弟子了。”
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我不会不要你。”黄锦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。

戴罪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师父……”

“洗脚就洗脚,揉肩就揉肩。别说这些有的没的。”黄锦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,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
戴罪的嘴角翘得老高。

“是,师父。弟子不说了。”

他低下头,继续揉。

但心里一直在重复那句话——“我不会不要你。”

师父说的。

他不会不要他。

戴罪的眼眶有点热,但他忍住了。

在师父面前哭过一次就够了。不能再哭了。再哭就真的像猫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黄锦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。

“你刚才说,要在洛阳买个小院子?”

“嗯!”戴罪赶紧点头,“弟子攒了不少钱。买个小院子应该够了。”

“你攒钱?你的月钱不是都花了吗?”

“弟子的月钱是花了,但师父给弟子的赏钱、皇上赏的东西、蓝道长给的红包……弟子都存着呢。”戴罪得意地说,“弟子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。”

“你给我买的那些银耳莲子羹,不是花钱买的?”

“那是孝敬师父。不算乱花。”

黄锦没接话。

戴罪想了想,又说:“师父,弟子要是买院子,就买您隔壁的。您要是嫌吵,弟子就买对门的。您要是嫌弟子烦,弟子就买巷口的……”

“你买巷口,每天来请安要走一段路。”

“弟子不怕走路。”

“我嫌你走得慢。”

戴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师父,您这是同意了?”

“同意什么?”

“同意弟子在您隔壁买院子啊。”

“我说了吗?”

“您说了。您说‘我嫌你走得慢’,那不就是同意弟子买隔壁的意思吗?买隔壁就不用走了,翻个墙就到了。”

黄锦深吸一口气。

“你是副千户。翻墙,像什么样子。”

“那弟子走门。走门总行了吧?”

黄锦没有回答。

戴罪把这当成默认。

他美滋滋地按着肩膀,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院子的布局了。

买多大的?要不要带个小花园?种什么花?师父喜欢兰花,他可以种一院子兰花。但他不会种,可以学。或者请个花匠什么的……

“你在想什么?”黄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“在想院子。”戴罪老实交代。

“想买什么样的?”

“带花园的。种兰花。师父您喜欢兰花,弟子可以种一院子。再挖个小池塘,养几条鱼。再搭个葡萄架,夏天可以在下面乘凉……”

“你有那么多钱?”

“弟子可以攒。一年不够就两年,两年不够就三年。反正弟子等得起。”

黄锦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戴罪意外的话。

“不用你买。”

戴罪愣了一下:“师父?”

“隔壁那户,是我的。”黄锦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当初买这院子的时候,一并买下来了。一直空着。”

戴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“师父,您……您早就买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您怎么不早说?”

“你没问。”

戴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蹲在黄锦身后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笑得很轻,但眼睛里有光。

“师父,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了,让弟子住您隔壁?”

黄锦没有回答。

“师父,您就是嘴硬。”戴罪的声音有点发颤,但努力保持着平稳,“您明明什么都想好了,就是不告诉弟子。”

“告诉你干什么?你又不会跑。”

戴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掉了一滴下来。他赶紧用袖子擦掉。

“弟子不跑。打死都不跑。”

“行了。别揉肩了。”黄锦动了动肩膀,“早点歇着。明天一早还要去广济桥看看。”

戴罪站起来,把铜盆端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下。

“师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您。”

“谢什么?”

“谢您把隔壁买下来了。”
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去吧。别磨蹭。”

戴罪推门出去,把门带上。

他站在院子里,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他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月亮很亮,照在老槐树的枝丫上,照在石桌石凳上,照在那扇褪了漆的木门上。

他忽然觉得,洛阳的月亮,比京城的圆。

戴罪回到黄锦给他安排的房间,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床上铺着新洗的被褥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刚剪过,火苗稳稳地跳动着。

戴罪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,盯着头顶的房梁。

他想起了师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不会不要你。”

他又想起了师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告诉你干什么?你又不会跑。”

师父这个人,从来不会说“我想让你住我隔壁”。他说的是“隔壁那户是我的”。

从来不会说“我不会不要你”。他说的是“告诉你干什么?你又不会跑”。

从来不会说“我想你了”。他说的是“你来不来”。

戴罪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
“嘴硬。”他低声说。

但他喜欢。

师父嘴硬,心不硬。

心不硬就行。
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
这一夜,他做了一个梦。

梦到很小很小的时候,父亲问他,“小醉,你长大了想干什么?”

小小的戴醉得意洋洋,“我要像爸爸一样,把戴氏集团变成世界上最大的集团!”

父亲哈哈地笑着,“不愧是我儿子,我们戴氏,虽然主业不是经营游戏业务,但是你要记着,我们家的根本在这里,很重要……游戏里,有着人生一切的答案,你知道吗?”

世界又变了,他看见黄锦走在前面,他在后面追着,“师父……”

黄锦回过头来,却一下子倒在血泊里。

戴罪大叫一声“师父!”

却把自己叫醒了。

四周一片寂静,暗夜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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