癞皮一个喷嚏打出来的同时,一脚踩翻了自己的专用食盆。
什么意思?
周小强早就发现了最近几个月以来癞皮总是拉稀,还以为是药物的副作用,这么说来,不是药物的副作用,那是药物的本来作用?
怎么可能呢?
老神仙诊治癞皮的症状,说得是那么准确。
分析病因,是那么的清晰。
治疗方案,上中下三策,是那么的睿智。
怎么可能是骗我呢?
“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信你了?”
“老夫实话说了,你不信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“要是没有效果,那为什么药粉抹在癞皮的脑袋上颜色会变淡,变浅?”
常不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周小强。
“老夫说了,里面有陈墨花的种子。陈墨花,你知道是什么吧?一种用来纹刺的颜料。染在皮肤上,可以历久不散,不淡。你这药粉里面的含量不高,高的话,可以直接将癞皮身上的三块肉红色癞子染成墨黑色。”
其实,在常不顺刚说出药粉的配方时候,周小强心里就信了八九分。
一是因为,天一马场这么大的家业,这个姓常的老兽师要是没有点真本事,早就卷铺盖走人了。
其次是因为,癞皮的药,吃的已经没有剩下几包了,可是症状,和吃第一包药的时候,完全没有差别。
之前周小强和癞皮不是没有过怀疑,只是人和狗都不愿意正视这个问题。
他们宁愿相信是因为病入膏肓,药石无效了,也不愿意相信,再次被骗了。
苍天呐,为什么总是这么绝情?
就不能给我周小强一次,一点温暖吗?
周小强此时的沉默,比陈墨花种子的颜色还要深沉。
癞皮全身颤抖着,站在他的身边。
人,真是可恶啊。
我只是一条狗而已,一条看起来雄壮威武,其实内心脆弱缺乏关爱和安全感的狗而已。
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一次次地伤害我和我那可怜的主人呢?
他的智商,还不如一个孩子啊。
常不顺看到之前还在愤怒,准备大发雷霆的周小强,一下子蔫了,就知道,这小伙子被骗的不轻。
“周护卫啊,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啊。这个药粉虽对癞子没有效果,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啊。”
这个“但是”一出,周小强眼里又有了一点点光彩。
“哦?这么说,这个药还是有好处的?”
常不顺捋了捋胡须,傲然开口:“当然。”
“什么好处?”
“好处就是这个药吃了也就拉拉肚子,没有什么大的毒害,对狗的身体健康造不成恶劣的后果啊。”
周小强真的被常不顺气笑了,气都快喘不顺畅了。
“呵,呵呵呵,这,这也叫好处?你是老糊涂了吗?”
“周护卫啊,你仔细想啊,万一他给你的癞皮吃的是伤心损肾的药物呢?听你的意思,是来之前就买好的药物,这应该吃了很久了吧?那个卖假药的但凡没有良心一点,给你一些毒性大的草药,表面看起来,效果很好,实际上,贻害无穷,这后果不是就更坏了?不但损失钱财,还失去了狗的健康,是不是?现在,吃了那么久,对癞皮没有好处,这不,也没有坏处吗?没有坏处,细思起来,不就是好处吗?”
嘶……
周小强一时半会居然找不出理由来反驳。
你他妈的,老东西。
好有道理,是不是?
“这么说,我还得谢谢他了?”
“嗯,是应该感谢他,就是谋点钱财,没有害命。”
“这么说来的话,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给牲口和马夫们看病的?”
“老夫和那些卖假药的不一样,我卖真药,我是真有本事的人。”
“嘿嘿,那个卖我假药的,也是这么说的,说得比你还真。”
拐子李一看气氛没有那么僵了,赶忙开口说话:“哎,周护卫,你别站着啊。婆娘,去,给周护卫的爱犬换一盆吃的。周护卫,坐下,吃饭,常兽师,您也吃。我和你说啊,周护卫,这个常兽师和你见过的其他兽师那不一样……”
……
这一天,周小强没有送常兽师去要看病的栅栏处,而是带着癞皮去了一个无人的灌木丛里,扎营住了下来。
肉体的创伤看得见摸得着,治疗起来也就简单得多。
可是心灵的创伤,真的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弥补起来一点。
这段时间的周小强远离了人群。
独自带着癞皮巡视在草场的四周,看到了马夫和马群,也是远远地遁开。
……
“周护卫,你真是神了。昨晚才丢的马,今天就把吃马的狼抓回来了?”
护院驻地里,贾虎带着几个护院还有周小强一起,在吃饭。
“哪里,这都亏了癞皮啊,再说了,只是抓到了一头狼,其他的都跑了。”
贾虎连忙恭维:“没关系,周护卫,下次发现了狼的踪迹,你不要一个人去,这院子里,都是好手。到时候一定可以一网打尽。”
……
周小强现在和贾虎的关系不错。
归根结底,还是把自身的价值发挥了出来。
没事就让癞皮去大山里抓些大的猎物喂养当初放走的狼群,狼群现在已经有十多头狼了。
有那受伤不治的狼,或者逮到了熊之类的猛兽,周小强就让马群损失个一匹两匹的,然后就把狼或者熊送上去交功。
不畏艰难,不怕危险,效率高还不邀功,这让贾管家一度认为周小强是上天赐予他的福星。
当年因为骗了一次周小强,获得了泼天的富贵。
多年以后,这个傻愣愣的少年又来给自己分忧解难来了。
后院里。
“贾虎啊,那个周护卫最近可有提什么要求啊?”
“大伯,没有啊。他只是一个劲地感激我们给他的这次机会。”
“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啊。贾虎啊,你们这些个年轻人,要多和周护卫学习啊。别看他个子矮,长得寒碜了些,可是干活那真是不遗余力啊。要知道,他还只是一个外围的护卫呢。而你们呢,马场可是你们自己的家啊,你们对自己家里的事情,总不能还没有一个外人上心吧?”
“大伯教训得是,我们一定跟周护卫好好学习。”
“我还听说他人虽小,力气却大,护院那些武师等闲都不是他对手?”
“可不是吗,大伯,那小子一拳打出去能有上千斤巨力,恐怖得紧。一力降十会,那些武师们的技巧拳法,在他面前,都像个奶娃子一样,没有什么用。”
“这么厉害?要不,让他做护院管事,如何?”
“大伯,按他的能力吗,这个管事他肯定做得。只是,现在的管事,是罗掌柜的侄儿。再说了,这个周护卫,做事没有问题,但我总觉得他说话有时候傻乎乎的。脑子似乎有点问题,做管事,底下那帮人怕是不会听他的。”
贾良忠眼睛一眯。
傻乎乎的?可不是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