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伙子，你又着急了不是？蠢笨或许在多数情况下，都不是什么好事，可是，在学医这条路上，却是优点。”
“奇谈怪论，胡说八道。”
“你想啊，但凡有点聪明的，或者那正常的人，学起医来，总是免不得半桶水。这个医术，学会了只是最基础的东西，实践才是开始，实践是干什么？是不断地重复着简单的事情。这种事情，聪明人是不屑去干的。而你就不一样了，你知道自己蠢，知道想要学会，学好，就要付出汗水，不断地试错。当你停下，再回头的时候，那些走过的路都在你身下，你会在不经意间发现，那些天赋比你高，笔记好的人，早已经不知道被你甩在哪个山坳里了。耐得住寂寞，平凡的你，在你所在的领域，已是王者。无人扶你青云志，你已踏雪至山巅。”
这一刻的周小强，心中有一根弦被轻轻地触动了。
想起在山里的那几十年，自己花了三十年学射箭，没有名师，只有苦练。
箭术，却已达凡人的极境。
沉默了一会，周小强说了一句：“我生存无忧，学医旷日持久，对我没有什么用啊。”
“反正，闲着也是闲着吗，技多不压身啊。”
常不顺说了那么多，这句话还真是打动了周小强。
“要不，我考虑一段时间？”
“我又不收你拜师钱。我是真想把一身本事传给你的。”
“那行吧，不过我可说好，我只学艺，不卖身的。”
常不顺皱着眉，不解地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说，我跟你学医术，但是不做你徒弟，不为你卖命。还有就是，我哪天不想学了，我转身就走。”
“给我卖命从何说起？不做我徒弟？那算什么？我能得到什么？”
“你想得到什么？你不是想让我学你医术，救兽活人吗？我跟你学就是了，在乎师徒那些虚名做什么？”
常不顺眼睛眯了眯：“嗯？好像有道理。那就这么定了？”
“好。”
这是一个春天的上午，草原褪去了秋冬萧条，绿色的小草开始从泥地里钻了出来。
从这天起，周小强忙碌了起来。
为了不耽误巡逻马场的同时，跟着常不顺学医，周小强跟贾虎要了一匹看起来不是很精神的小马。
常不顺一起跟着周小强转去选马。
“周护卫，常兽师，这一片马厩里的都是军马淘汰下来的，不值钱，看中了哪匹牵走就是。”
“真是多谢虎兄了。”
“自家人，客气什么？”
癞皮跟在周小强身边侧眼偷偷瞅了眼贾虎。
还真是不知道死活啊，你面对这个老6，是来报仇的啊，之所以你们还滋润地活着，是因为仇人太多，信息还没有收集齐全啊。别看他唯唯诺诺的，这个小矮人手上可是沾染了好多的鲜血哦……
周小强和贾虎沿着马厩走在前面，常不顺走在中间，癞皮走在最后。
没走多远。
“你看这匹马，周护卫，这毛色，这膘，可惜的是这匹马有眼疾，战场上，这可是大忌，不过日常骑乘，实在是完美至极。这匹马可以卖至少200金。”
“漂亮，虎兄，这匹马真是不错，要不就这匹了？”
“可以，那我现在就让人把它牵出去？”
周小强正要答应，身后常不顺开口了：“这里还有很多的马，这匹的确不错，但后面或许会有更好的呢？要不，再看看？”
“嗯，”周小强也觉得有道理,有道理，要不，虎兄，我们再往前看看。
“好嘞，就依周护卫和常兽师。”
不多时，一匹浑身雪白的大马再次出现在一个马厩里。
“这匹马，神骏啊！虎兄，这匹马这么好，身高一丈有多，为什么都会出现在此马群里？”
“哦，周护卫有所不知，这匹马啊，神骏有余，可惜的是它摔伤过一次，耐力有所不足。战场上，军马不但要迅捷，还需要有足够的耐力。只好也作为普通马，出售了。但是作为日常坐骑，那真的是再美不过了。不能日行一千，五百里总是轻松面对，足够日常所需了。周护卫真的是好眼光啊。”
周小强笑了。
被人恭维永远是一件美美的事情。
“虎兄说笑了，这还不是来马场这么久了，见得多了吗？要不，我就选这匹马了！”
贾虎眼露不舍：“既然周护卫喜欢，那当然没有问题，实不相瞒，这匹马啊，我还准备自己骑的呢。”
“那既然虎兄也喜欢，我就再选一匹好了，我不能夺人所爱啊。”
“诶，周护卫见外了不是？换作别人，为兄自会舍不得，但是我们什么关系？那我现在就让人牵出去，送给周护卫。”
周小强一听，心里更是自豪了几分，搓了搓手：“那怎么好意思呢？那真是多谢虎兄了。”
“咳，”身后的常不顺又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，“这匹马，无论是皮相还是品种，都没有话说。做一匹孕育小马的母马，再好没有。只是用来日常骑乘，并不是很合适，前面还有很多马，要不，我们再遛遛？”
周小强回头看了一眼常不顺，见老头子目不斜视地看着马厩里的马匹，心想，莫非是老头子还有慧眼？识得好马？
“老爷子说得也还有几分道理的，要不，虎哥，我们再往前看看？”
贾虎眼里的不悦不耐一闪而逝，笑脸相对：“周护卫和常兽师只要不嫌累，我当然愿意陪你们多走走，求之不得，求之不得啊。”
于是三人一狗继续沿着马厩外的石板路往前走。
周小强：“这匹马颜色漂亮……”
常不顺：“年纪大了点，没有几年又要换坐骑，不是很完美。”
周小强：“这匹马健壮……”
常不顺：“肤色暗黑光泽不够，应是牙口不好，易生病，不妥。”
……
“周护卫，常兽师，这匹马可不简单，之所以单独关在这里，就是因为它很特别。关外野马群里抓到的，可惜的是认人。周护卫实力不凡，降服这匹马应该很容易。这样，我做主了，只要周护卫你能驯服它，我贾虎做主，劝说伯父把这匹马送你了。”
周小强：“真的是太完美了，也不枉费我们多走了半天的路，老爷子，那这匹马总没有问题吧？我去试试，看我驯服它。”
周小强觉得走了小半日，等的就是这匹烈马了。
骑最猛的马，喝最烈的酒，睡最美的女人，大丈夫，当如此。
“不妥的。”
常不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。
但是今天周小强觉得特别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