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叽叽呀呀的声音传来,一辆牛车载着几大袋石灰粉来到院外,因为下雨,外面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六哥,老大,石灰到了。”
“到了就卸下来,赶紧卸下来啊。”
“在卸了,六哥,石灰钱一共280铜币。”
“你就不能跟他说办完事回去结账?现在什么时候,真是的。”
老六一边掏钱,一边埋怨。
那些捕快,在院门门洞里忙开了,倒出石灰,拌上辣椒面,有的撑伞,有的拿着捅穿了内里竹节的竹竿,往那石墙边去了。
周小强冷眼旁观。
“周先生,还有那三匹马呢?为什么没有那三匹马的影子?”
“不知道,应该是他们放生了吧。”
周小强没有让癞皮探查马匹的去向,是真不知道。
“放生?”胡一非自语着,“是哦,难怪,到了那河水漫延上岸的地段就再也没有踪迹,也没有人看见了,感情是被他们弄到通天河里,被大水冲走了……”
院内的捕快们速度很快。
只见两人抬着和好的石灰粉,怼在石墙的缝隙处,三根竹竿,对着那些孔洞就吹了起来,那些加了辣椒面的石灰粉就“嗖”的飚了出去。
功夫再高,也要呼吸。
数十吸后,就从石墙后面的山洞里传来沉闷的声音:“兄弟们,这帮狗腿子找死,跟我冲出去,弄死他们。”
活着的三个太岁余党受伤了,可都不在双手上,只听“轰”的一声,石墙倒塌,从里面蹦出三个人来。
不愧是悍匪,他们蹦出来的时候,是成品字形,中,左,右,分三个不同的方向冲出。
可惜一切都在这帮“老六”的掌控之中,那些捕快功夫或许不行,撒石灰粉的本事是真不赖。
可怜曾经六扇门精锐尽出,布下天罗地网也没有能逮住的秃鹰,今天,栽了。
那石灰粉裹在脸上,雨水一淋,立即灼烧着三人的眼睛,再大的本事也没有时间施展。
捕快两人一组,拽着铁链子穿叉着一跑,一勒,三个雄壮的汉子就被铁链捆得死死的。
三人嘴里的咒骂声,几里外都听得到。
一切很快结束了。
“老大,这秃鹰的头套做得还真不赖呢。”
“可不是吗?可惜了,被石灰水都烧卷曲了。”
“哈哈哈,老大,这个送给我没有问题吧?你们也用不着啊。”
一个同样是大光头的捕快开口了。
“这不行,这是赃物。”
“我拿家里老爷子酿的酒换,怎么样?胡老大?”
“你看你说的,自家兄弟说什么拿酒换?这是我们的战利品,你想要拿去就是了。十坛。”
“胡一非你做个人吧,三坛。”
“十坛不能少,这个头套是太岁首领秃鹰曾经戴过的,你以后只要戴着它出去,哪个六扇门里的兄弟见了你不得说一声——看,那就是太岁秃鹰头上的毛。”
“五坛,再多我就不要了。”
“老六,记一下,秃鹰的头套,杜光头拿自家老爷子酿的九坛酒换,回去不要忘记了。”
“不是,胡老大,我说的是五坛,不是九坛。”
“哦,那是我听错了,就这样吧。那谁,还愣着干嘛,扬旗,传喜报啊……”
周小强看着这帮捕快的热闹,心里也是开心。
来到癞皮身边,悄悄问:“癞皮,你说,我们要不要也进六扇门,以我们的实力,不出几年,总捕头做不了,副总捕头,应该问题不大吧?”
“汪,汪……”
哎,好吧。
癞皮的话有道理:没必要,强哥,那个老六这样的人也只能是个老捕快油子,越是往上,那些人脑瓜子越好使,我们能力强没脑子是没有用的,进去了也是给人当枪使,斗不过,根本斗不过的。早点把事情解决,赶紧回山吧,强哥。我们又不缺钱,不缺吃,多逍遥,实在闷得慌,你可以抢一个压寨夫人吗。
哦?压寨夫人?抢一个?
听起来不错哦,既然都抢了,为什么是一个呢?
周小强笑了,癞皮这个主意,不赖。
“那,我们赏钱还要不要了?”
“汪汪……”
周小强看了看被铁链子捆绑的三个杀人眨眼的匪徒,再次沉默了。
时间时间你快些吧,这次我要加智慧啦,我不行了,真的,我要变聪明起来。
癞皮批评并教育了周小强:强哥,识时务者为俊杰啊。明面上的赏金,可以要,其他的就被想了。这些个匪徒,是这些捕快升官发财垫脚石,你要是截胡了,他们惧怕你的本事,明里不敢说什么,可是谁知道他们背地里会不会玩阴的呢?不说别的,就那个石灰粉的计策,用在你我身上,你说好不好使?
好不好使?
简直太好使了啊。
“那我们除了一点钱,什么都没有捞到啊,癞皮。”
“汪汪汪……”
周小强要哭了。
生活上,癞皮活得潇洒滋润,自己不如。
力量上,要追上癞皮还不知道要几个甲子,遥遥无期。
自己的智商89,癞皮98,一直以来自己都觉得这个不靠谱,可今天被这小小的9点差距一次次碾压。
癞皮真的是太狗了:强哥,我们去京都报仇,多了六扇门这个朋友还不够吗?这个姓胡的要是真做了副总捕头,以后路就宽了。还有就是,要是能把那几个匪徒的藏宝搞到手的话,强哥,我们可以天天吃鸡屁股了。
鸡屁股是癞皮的最爱。
周小强想起了一个人,一个喜欢吃鸡舌头的人,据说他一天要吃200多个鸡舌头。
这个人还告诉大家,生活一定要节俭: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
这就叫:花天酒地没有我,浪费颗粮是罪过。
癞皮学坏了。
周小强算了笔账。
以癞皮的食量,一天怕是要吃1000个鸡屁股才够。
一只鸡按10个铜币,一天就是个铜币,换下来就是10个金币。
一天光吃就是10个金币。
呵呵,这谁敢想?
可现在的问题是,这几个太岁余孽,几乎是因为自己才被搞成这样的,想要他们告诉我宝藏藏匿地点,这和做白日梦有什么差别呢?
“这怎么搞?癞皮,你觉得他们会告诉我吗?是我们把他们搞成这样的啊。”
癞皮也沉默了。
“汪,汪,汪……”
癞皮也没有办法,但是提供了思路:人都是有软肋的,有放不下的东西的,有执念的。
“那我试试。”
“胡捕头,你过来一下。”
“周先生,您有何指教?”
“这几个人是因为我才被你们抓住的。我和他们还有些私人恩怨,你放心,我不会动他们,你带着你的人,去外面,我想和他们谈谈,你意下如何?”
胡一非皱了下眉头,但是很快他就做了决定。
“老六,刀子,带人把那三个家伙拖到屋檐下,用抹布把嘴堵上,吵得我烦。所有人,跟我退出院子十米之外。”
胡一非心里有无数个疑问,但他识趣。
有些事,你想问,最好还是不问的好。
老六眼珠子转了几转,连忙带人做事去了。
院外十米开外。
“老六,这周先生是想干嘛?”
“老大,你问我,我问谁?”
“老六,”胡一非偷偷地附在老六的耳边,“会不会是要打听什么,大秘密?”
“我不知道,老大,我什么都不知道啊,”老六把胡一非拉在一边,“老大,能得到这几个人的人头,我们就够了,其他的东西,人交上去了,就不是我们能觊觎的了。老大,不能太贪心,会死人的。”
胡一非拍了拍老六的肩膀:“要不我怎么说你是我的智囊呢,你提醒得很好,这一档子,让所有的弟兄都烂在肚子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