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一众捕快集合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。
胡一非自己都惊愕了。
这还是平时那帮贪生怕死,争肥夺利的小捕快吗?
从客栈到出事的祝医师家里,步行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。
这期间,周小强带着癞皮走在最前面,胡一非紧跟其后。数十个捕快牵着马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生怕走快了一步,打乱了周小强和癞皮的步伐。
来到祝家小院,周小强故作深沉,装模作样。
“胡捕头,你们是捕快,要善于从很微小的痕迹中寻找到凶犯的去向。今天,我就好好地给你们上一课,让你们知道自己的无能和不足。”
胡一非不信邪。
好歹也是个行家,今天还真不信了。
但他没有反驳周小强,“哼”了一声,紧跟在他的身边,几个资格老的跟着,其他那些个跑腿的,只能在院子外面伸头缩颈地干着急了。
癞皮干脆在院门的廊檐下找了个干燥的地方躺了下来。
真是不要脸,熬夜淋雨搜踪寻迹的是我,现在摘桃子的时候,你装大尾巴狼。
“我早就跟你们说过,他们两个被我打断了腿,一个被我捏爆了蛋,”周小强夸夸其谈,“这样的伤势都不致命,但是,你们作为六扇门里的人,应该知道,不论是腿伤,还是蛋伤,都不适合骑马啊。是不是?”
“周先生所言甚是,的确如此。”
胡一非对周小强的这番言论表示完全赞同。
“那就行了,既然你们知道,为什么还要追踪什么马蹄印,还查什么骑马的人呢?”
“可是三匹马和三个大活人一起,都不见了啊。”
“愚昧。”
周小强在屋内转了几圈,转身出门。
“你们简直不配当捕快。这么明显的线索摆在眼前,都没有一点发觉吗?”
周小强望着院内积水。
线索?
胡一非和几个老捕快眼睛都盯出泪水来了,也没有什么发现。
“哎,真是孺子不可教也。你们看那院内地上有什么?”
“水。”
“雨水。”
“还有呢?”
胡一非补充:“砖缝中的杂草。”
周小强继续问: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一帮蠢货。那些黄黄的是什么?”
胡一菲蹲下身子,捏在手里搓了搓:“这是泥沙。”
周小强点着头:这不就对了吗?这雨连着下了几十天,院内不比户外,哪里来的新鲜泥沙?
胡一非“蹭”一下蹦了起来。
“挖地洞?”
“哟,脑子转得还不算慢吗。”
胡一非惊问:“你之前没有来过案发地,你是怎么会知道的?”
“刚才进来的时候仔细观察,细心推敲的啊?”
胡一非将信将疑,悄无声息地跟几个老捕快冲进了院子里,仔细查看着每一寸土地。
没有痕迹。
几人又把目光转向了院子后面。
祝家的院子和大多数农村小院一样,是依靠着山体而建的,院子后面是山,沿着院子的地面往上,砌了半丈高的护土石墙。
这一次,几人总算是又有发现。
那些石头,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胡一非和几个老捕快退了回来。
这太神奇了。
“周先生,他们,他们压根就没有离开?而是连夜掏出护土墙石,挖了个山洞,躲在里面?”
“他们知道这次死了人,定然会惊动府城,受了伤,逃跑肯定是很难了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毁了同伴的尸,灭了认人的迹,然后等着你们离开,他们再悠然离开。”
“周先生您就凭院内的那些新鲜泥土,推测到贼人没有走远,还藏在院内。”
周小强一脸深沉:“说起来是不是很容易?可是真要做到我这般管中窥豹,见微知着,难,难,难啊。”
胡一非和几个老捕快都快跪下了:“周先生,您,您真是神人啊。”
癞皮昂起了脑袋,鄙视地看着周小强。
无耻。真是无耻啊。
这么多年了,我知道强哥你比较无耻,可是我不知道你无耻到这个程度啊,我算是服了。
这些不是我告诉你的吗?什么时候是你从一抔泥土里观察出来的?
我还和你说了,他们身上有很浓的药草味道,进院子一闻就闻到了啊。
“去,叫人进来,破开石墙,将他们挖出来。”
“老大,”一个老捕快连忙阻止,“我们未必是那几个受了伤的凶徒敌手啊。”
“这不是有周先生在吗?”
“老大,我们不能什么都依靠周先生啊,下次周先生不在我们身边,如何是好?”
“有道理,老六,你说怎么办?”
周小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个老六,别说,年龄四十上下,一副鬼精鬼精的样子挂在脸上,那眼珠子,瞅人的时候感觉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老大,这几人受伤了,躲在里面,他们本以为我们会很快撤离现场,带进去的吃的喝的肯定不多,我们只要安排人手,拉一张捕网等在那石墙外面,然后让其他兄弟装着撤离的样子,等他们出来,一网打尽即可。”
“嗯,不错。只是他们一个一个往外钻,到时候怕是不好一网兜起来。”
周小强看了眼癞皮,癞皮呼呼大睡。
这动脑筋的事情,还得是癞皮啊,我就觉得那个一网打尽是个妙计,想不到还有纰漏。
“如果这样的话,老大,那就简单了,我们悄悄上山,轰下一大堆土来,盖住那些通气的石墙孔洞,不等他们爬出来,就能憋死他们,就像水里一样。”
周小强再次在心里默念,妙计啊,不冒险,就能把强敌坑杀,实在是妙啊,我怎么样想到呢?
“嗯,这个计划不错,只是,把死人带回去,总归是没有带活人回去的成就感强。”
胡一非一边点头,一边又提出了此计不足之处。
一脸诡计的老六摸了摸下巴:“这样啊,老大那就只能用石灰粉了。我们搞几大包石灰粉来,先从那石缝的空隙里往里灌,等他们自己推翻石墙冲出来了,再一股脑地往他们面门上洒,他们本事再大,也只能乖乖就擒。”
“去,快去镇子里卖寿材的地方,把他们铺子里的石灰全搞过来。”
胡一非激动了。
这个计策好,这个计策妙。
老六赶忙跑到院外交代起来。
周小强还隐约听见他吩咐另外一个人:飞毛腿,你去附近的农户家里,搞一些辣椒面过来。多少?多多益善,越辣越好,越细越佳。
辣椒面和石灰粉,人才啊。
周小起心里感慨,行走江湖,以后一定要小心老六的这样的人,能力不怎么样,缺德的点子是比癞皮身上的杂毛还多啊。
今天若是换成自己,这样搞,也是死路一条啊。
学到了,真学到了。
周小强再次看了一眼睡在那里的癞皮,心中一阵感慨:这人脑瓜子怎么长的?前路漫漫,任重而道远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