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强一路上想着美酒的生意,展望着美好未来,遇到官道宽阔一点的所在,就放慢速度,自以为友善地看着青竹笑笑,如此变态的行径,把青竹折磨得不轻。
此时刚过凉亭,恰逢道路宽敞处,周小强和板车并排走的同时,发现癞皮落后了数丈,就很随意地“汪”了一声,提醒癞皮跟上脚步。
癞皮立即摇着尾巴三两步追了上来:“汪,汪,汪……”
周小强一听,也是奇怪,就张口问了出来:“你看见亭子那边拴着两匹马,还有个人跪在地上哭着喊“首领”了?”
周小强的话是随口对癞皮问出来的,可是青竹不知道周小强有跟癞皮聊天的嗜好,以为是和自己说的,当即就从木板车上爬了起来,跪在棺材旁边:“你,你是魔鬼吗?你到底是什么人?小钉他只是我的跟班,替我牵马的,什么都不知道,你就算抓了他,也没有用的。他听命于我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,你既然抓住了我,就没有必要抓他了,放了他吧。”
周小强被青竹这个主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。
好家伙,搞了半天,还是团伙作案。
周小强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亭子,再次转回头的时候,脸上猥琐依旧在,点了点头:“那么重要的东西,一个跑腿的顶多也就参与参与跑路,东西在你的这里就行,别的我不管。”
“吁”,青竹心里松了一口气,谢天谢地,小钉,赶快回去报信,让老烟鬼他们化整为零,全部往西域撤退,越快越好!
姓周的,我不管你是什么人,休想从我口里得到一丝消息,大不了,我和你同归于尽!
青竹像失了魂似的,就那么跪坐在棺材边一动不动,直到傍晚时分,到了京都的南城门。
“这就是京都吗?”
周小强骑在马仔背上,看着夕阳余晖下的古城墙,古城门,才知道,何为京都。
那高达六丈有余的城墙,横亘在眼前,就像一道有形的分界线,将天堂和人间分隔了开来。
三丈半宽的城门敞开着,似乎是在欢迎你,又似乎是在诱骗你,进入一个未知的囚笼。
“那个,丫头?”
周小强让老杜把板车拉到路边,停了下来,对还跪坐在那里的青竹开口询问着。
青竹心如死灰,似是没有了知觉。
周小强走上前,弯身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:“丫头,发什么呆啊,没事,也就我能认出你来,不要怕别人认出来,放心好了。”
青竹抬起头,一张满是褶皱,饱经风霜的老脸上一双无神的眼,仰望着周小强。
“别怕啊,丫头,京都来过吗?”
青竹低下头来,心中恨不得生吞了眼前的恶魔。
明知故问。
“我怎么感觉你似乎不愿意跟我合作啊?”
周小强皱眉。
这丫头,自身难保,就算有那配方也不敢酿出酒来卖啊,宝珠蒙尘,有什么用?我就不一样了,我敢啊,那黎甫同闹上门来,我也不怕。大不了,我把装酒的黑瓶子换成红瓶子,他的叫黑金刚,我的就叫红玫瑰,去衙门打官司也是不怕。
与我合作,双赢,还不乐意了?
青竹声音冰冷,没有再装作老态龙钟的样子:“来过。”
“熟不熟悉?”
“熟。”
“熟那就好,你说我们晚上哪里落脚比较好?”
嗯?
“那就住在……”
青竹刚想说住在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,立即就警觉了起来。
这个该死的刽子手,差点又上了他的当了。
我熟悉的地方,说不定是想在附近寻一些蛛丝马迹,好更有把握找到老大他们的踪迹。
“那就住在城西吧。”
青竹眼睛余光偷偷瞟了一眼周小强。
城西是京都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,是京都那些达官贵人嘴里所说的贱民居住地,离我们生肖楼被捣毁的城中据点,差了不止一点儿。
青竹以为周小强会质问自己,可是,她又错了。
“你对城西熟悉?好,那就城西。”周小强当即拍板,“老杜,起车,出发,我们进京都。”
青竹心中冷笑,等着吧,今晚我就和你同归于尽,我青竹也不是泥捏的,真当我是你的阶下囚了?
京都的繁华,周小强想过,但还是想得抽象了。
街道的地面都是用大块的青石铺成的,各种铺子,酒楼,鳞次栉比,热闹异常。
“真不愧是大乾的都城啊,如此繁华。”
周小强随着青竹的指引,在城中穿插行走着。
青竹适时反问:“你怎么看不到城外百姓的衣不蔽体呢?”
“哪里都一样的,大乾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。你看路上那些人穿的,都很体面啊。”
城内走了半个多时辰,周小强“咦”了一声:“丫头,你熟悉的地方我看不怎么样啊,这里明显就比不上之前经过的那些地方。路上石板都没有,你看,那臭水坑里全是垃圾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穷人。”
周小强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难怪会铤而走险偷黎甫同秘方,是穷怕了啊。
“行吧,我也无所谓,反正也不会在京都常住,办完事就走。我们到时候可以选择一个贸易集市繁华的大城,最好是往北一点,北边冷,酒好卖。”
青竹听懂了前半句,办完事就走,但是听不懂后半句,卖酒是什么鬼。
就在矮子里挑高个子,选了个相对来比较宽敞,规模比较大一点的客栈。
开了三个连在一起的房间,好巧不巧地,把青竹放在了中间。
这在周小强觉得是随意而为,在青竹眼里,那就是监视了。
晚饭吃得很随意,杂粮饭就时令蔬菜。
晚饭后半个时辰。
周小强来到了青竹的房门外。
“咚咚咚。”
周小强着房门。
来了,该来的总是要来,青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,眼中露出阴冷且坚毅的目光。
打开房门,周小强跟在青竹身后进了房间,癞皮随后。
“你这什么情况?不是让小二哥打了一桶热水上来吗?怎么还要伪装成老太婆的样子?也不知道洗个澡?”周小强看青竹还是白天的模样,就喋喋不休起来,“嗅嗅,什么味道?你这房间里什么味道?”
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很怪异的香味。
这个女子收账的那天夜里,曾离自己很近,身上的香味似乎不是这样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