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掌柜往前挪了挪凳子，离周小强更近了：“客官，我的小兄弟啊，你想啊，等会那少主钱尚谦下来，看到自己家管家的儿子，坐在通铺里和一帮狐朋狗友吃饭，喝的是极品黑金刚，自己在雅间里，陪着京都来的尊贵客人，喝的也不过是黄头30年，况且，我这黑金刚在京都的名气，那也不是盖的，有钱人花钱都没有地方买，我平日都是严格限量的。你觉得那钱尚谦会怎么想？你觉得他宴请的尊贵客人会怎么想？你觉得，回去后，他钱尚谦，会不会弄他钱豪父子，将他们踩下去？”
周小强捋了捋，随即一拍大腿：“妙啊，大妙啊。”
这只老狐狸，有点东西啊，打打杀杀，多不安全？
能花一点小钱解决问题，这不比以身犯险强得多吗？
周小强再看黎掌柜，是那么的亲切。
一个老狐狸，带着一个满眼是星星的小弟，商量了下细节后，周小强沉浸在完美计划的遐想里，满脸的崇拜之色，笑意盈盈地走了出去。
“兄弟，小兄弟。”
黎掌柜的看周小强就要这样走了，在身后喊了起来。
“黎掌柜，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？吩咐，吩咐。”
“不是，那个……”
黎掌柜的右手拿着旱烟袋，左手抬起，拇指和食指在胸前揉戳着。
周小强懂了：“事后清账。”
“不是，不能这样做事啊，兄弟。”黎掌柜的急了，“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先付钱呢？”
“你要不要赚这个钱？20个金币的一壶酒，万一你坑我呢？事后清账。”
周小强决定不再上当了。
“没有这样的道理啊，兄弟……”
“那就算了，我吃完就走。”
眼见周小强要撂挑子，黎掌柜的连忙开口：“行，事后清账，你可别想癞啊。”
“你一个本地人，我就两个无权无势的外地人，我还敢骗你？”
说得是。
黎掌柜没有再坚持了，眼看周小强出去后，立即把门反锁了起来。
回到屋内，放下手里的旱烟袋，拿出钥匙，打开贴墙的柜子，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通体墨黑的陶制酒壶来，酒壶的壶身上，那些冰裂的纹路里，流淌着岁月浸染的痕迹，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。
黎掌柜的拔出木塞，将酒壶拿在左手里，打开柜子旁边一个大酒坛的酒封，拿起酒提子，将黑色的酒坛装了个9分满，又顺手把大酒坛封了起来。
回到桌前，黎掌柜的把酒壶置于桌上，再次来到墙边，打开一个暗格，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瓶子，将里面的粉末依次往黑色酒壶里撒了一些，塞紧木塞，并用力地摇晃了几下。
“黑金刚，制作完毕，完美。”
收拾好一切，黎掌柜锁好房门，走了出去。
……
周小强回到桌旁，看到老杜愁眉苦脸地坐在位上，神情忧伤。
“老杜，没事吧？”
“周护卫，我没事。你看，小二已经把绿头拿上来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，老杜，来我们喝酒，刚才的事，我会为你做主的。”
老杜一边给周小强倒酒，一边摇头：“没事的，周护卫，我皮糙肉厚的，再说了，像我们这样的车把式，受这样的欺负，也实在是平常，想以前，给人赶车做工，比这过分十倍的也经历过，还不是活得好好的？”
这个，周小强懂，真的很懂。
“你没事就好，不开心的事，就不要想了，来，喝酒……”
周小强一边喝酒，一边关注着楼上雅间的动静。
未几，黎掌柜的点头哈腰来到了钱豪的身边。
“钱公子。”
钱豪扭头，入眼看到的是黎掌柜手里端着的一个嵌金边的雅鹤圆漆器托盘，盘中是一通体墨黑年代感十足的陶壶。
钱豪怔了怔。
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“黎掌柜……”
“钱公子，我说了，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，我三言两语，就让那个乡巴佬知道今天得罪的是什么人。他们是做皮货生意的，穿得粗劣了些，别说，还小有资本，这是他的诚意，你还满意吗？”
钱豪转头看向周小强，见到桌旁立柱的后面，一张谄媚拘谨的脸，对着自己歉意地笑着。
钱豪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。
懂事，这乡巴佬也太懂事了，钱豪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。
这是黑金刚啊，老爹这辈子还是娶了五姨娘后，狠心买了几次。
钱豪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：“不是说黑金刚每月的十五，才会有一点卖吗？今日并不是十五啊。”
“本来是没有的，这是我留着备不时之需的。”黎掌柜的很是诚恳，“那小子本想赔一点钱，大事化小，钱公子是什么人？是缺钱的人吗？来吃个饭喝个酒遇到晦气，那就必须在吃喝上把这口气给吐出来。怎么样，钱公子，还满意吧？这件事，就过去了？”
钱豪爽朗地大笑着：“黎掌柜的，满意，我很满意，算他们识相，告诉他们，以后出门在外，眼睛放亮一点。”
正此时，一体态婀娜，形态曼妙的女子引领着一行四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“谦少爷，黄老爷，小心脚下。”
少女身后一风度翩然的中年公子对着身后人也开口：“黄老爷，两位公子，慢点。”
黎掌柜的拿着那个晃眼的精致托盘，踏着小碎步：“哟，谦少爷，您几位吃好了？可还满意？”
“黎掌柜的客气了。”
中年公子看到黎掌柜手里的托盘，眉头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下。
几人说着客套话，走过钱豪身边的时候，钱豪站起身：“大哥。”
“哦，这么巧，小豪也在这里吃饭啊。”中年公子笑容和煦，如三月春风，目光扫过钱豪同桌上的几个年轻人，最后停在了那只被打开的黑色酒壶上，眼睛眯了一下，“这是？”
钱尚谦目光看向了黎掌柜的。
老狐狸立即表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，为难地看向了钱豪。
“哦，大哥，这是，这是有人冒犯了我，赔礼的酒。”
“哦，”钱尚谦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壶，接着目光落在黎掌柜脸上，“小豪的面子可真不小，倒是比我这做大哥的还要好使啊。”
“大哥说笑了。”
钱豪纨绔，并未觉察到什么异样。
“行，你们吃着，我和黄老爷他们先走了。”
“大哥慢走，黄老爷，几位公子慢走。”
黎掌柜的和那个婀娜少女一起，送钱尚谦等人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