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客栈的路上,原本老杜拎着带给癞皮的肉骨头走在前面,周小强走在中间,面馆收账的少女提着灯笼走在后面。
哪知道面馆少女一点边界感都没有,使劲地往周小强身边蹭,周小强只好加快了脚步,没几步,就把老杜甩在了后面。
“客官,你慢点走呀,你们是干什么的啊?从哪里来?要到哪里去呢?”
“兽师,西边来,京都去。”
“哇,兽师啊,好厉害呀。千里迢迢的,去京都干嘛呢?”
“拉棺材。”
少女紧追着周小强的脚步有了一刹那的停滞:“啊?”
也就一刹那而已,她又往周小强身边贴。
周小强再次加快了步伐。
没有办法,个子还没有少女高,步伐迈到了最大,都要扯到蛋了,还是甩不开这个毫无边界感,初次见面就好像跟你很熟的陌生女子,周小强只好在频率上下功夫。
关键是这女子长得虽然平淡,但是身材很好,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,这让周小强心跳有些莫名地加速。
“客官,你贵姓啊?”
“周。”
“哦,那我就叫你周大哥吧。周大哥,做兽师是不是很挣钱啊?”
“很容易被马尥蹶子。”
少女很关切地问:“那岂不是很危险?”
周小强无语。
这是危险不危险的事吗?你难道听不出来,我是在拒绝你的问题,不想和你说话?
我在向你“尥蹶子”你听不出来吗?
好在面馆和客栈不远。
周小强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客栈里,冲进了楼上房间。
癞皮想抱怨几句的,因为周小强出门的时候是说吃碗面,很快就回来。
谁知道这一去就是一个半左右的时辰。
但是癞皮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强哥走得很急,进屋一句话不说就在自己身上的包裹里找钱袋,数金币。
一个很瘦,看起来就不健康的女子提着灯笼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。
我的天。
该死的强哥。
让我在房间里看家守门,自己跑去花天酒地?
这是?
这哪里是去吃面了,这分明就是去吃肉了啊。
这眼光,真是服了,找个身材丰满健康的不好吗?
周小强没有在意癞皮那满眼的鄙夷,数了十个金币,转身回头。
“你干嘛?你进我房间干嘛?”
“周大哥,我,我来拿钱啊。”
周小强一脸郁闷:“你拿钱,在外面等着啊,跟进来干什么?我难道会少你的吗?呐,十个金币,拿着赶快走。”
少女一脸的委屈:“周大哥,我哪里得罪你了吗?”
“我们萍水相逢,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?”
少女很认真点了点头:“那我怎么看你似乎不喜欢跟我说话啊?”
“你看出来了啊?你看出来了还不停地叽叽歪歪?”周小强上前一步,拉起少女的手,将金币倒进她的手里,“回去吧,剩下的金币说好了,等三天后再说。”
癞皮惊恐地睁大了眼睛。
强哥,这个事情你也要赊账?
原本我一直只觉得你有点不聪明,人品没有什么大问题,可交。
现在看来,问题大了去了,你这不是缺德吗?不论这女子长得好看不好看,谁不是没有办法,愿意做这个营生啊?
现在外人在,且留你面子。
等会我需要好好教育教育你才行。
做人,可以不聪明,不能缺德啊。
少女要哭了。
“我第一眼看到周大哥,就觉得周大哥很亲切,是个好人。就不免想多说几句话,每天人前人后的伺候着客人,被吆五喝六的……”
周小强本是觉得这个女子和黎甫同一起的,黎甫同想着法子坑自己酒钱,这个女子和其是一伙的,必然也不是什么好鸟,怎么可能有好语气?
少女本就柔柔弱弱的,这一委屈,更显得可怜兮兮的。
“我这也没说什么啊,哭什么?别哭了,晚了,拿上钱,快回去吧。”
说着就把女孩轻轻往门外推。
少女:“周大哥,我,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周小强声音又大了起来:“害怕?害怕你跟着来收钱?黎甫同是让小厮来的,你抢着来,现在害怕?”
少女一手提着灯笼,一手拽紧金币,站在楼道里,不说话,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小强。
老杜此时才大口喘着气,走上楼来。
“行,你害怕。”周小强回头冲着屋内,“癞皮,跟老杜一起,送客。”
癞皮十二分不情愿,也只得走了出来。
少女还想说些什么,周小强已经进屋,“砰”地一下,关上了房门。
“那个,姑娘,走吧,我和癞皮送你回去。”
老杜没有怨言,周护卫是个好人!
把手里包着肉骨头的油纸包放在门口,起身,领头走了出去。
“老爷子,周大哥脾气好像不太好啊?”
老杜心里美滋滋的。
很少有人这么客气地称呼自己啊。
这女娃子,真乖巧,懂礼貌。
“周护卫人很好的,今天或许是心情不太好吧。”
“老爷子,周大哥不是说自己是兽师吗?怎么又成了护卫了?”
“我,周护卫本来是天一马场的护卫,跟着常兽师学医,也就成了兽师了。”
少女一脸的崇拜:“哇,周大哥这么厉害啊?又是护卫,又是兽师,能文能武,了不起呢。我看他年纪轻轻的,身材也不雄壮,能做护卫,一定很厉害吧?”
老杜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:“嘿嘿,那当然了,周护卫可厉害了,姑娘,你知不知道太岁啊?”
少女眼中有一刹那的惊悚闪现,无人看见。
“这倒是没有听说过,老爷子,太岁,那是什么呀?”
癞皮走得太快,不小心地撞在了老杜的腿上。
“哎哟,癞皮,慢点,不着急……”
癞皮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老杜突然警觉了起来。
周护卫的事,我一个车夫多什么嘴?
还好癞皮跑得快,撞疼了我,要不然又胡说八道,说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。
祸从口出的道理又不是不懂,一把年纪了,还不注意。
老余的前车之鉴,就在不久之前。
想到这里,老杜禁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。
周护卫都不愿意和人家多说半句,我一个赶车的,还能上了?
我这不是有病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