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陀罗听后,心中大惊。
我的老天,不要搞事啊。
那个武疯子,自己不是他的对手,回头来,被自己轻松震瘸了腿的狗,又把自己不是对手的武一夫给踩在脚底下摩擦,这不就告诉所有人,自己被一条狗脚下留情了吗?
你武一夫一介莽夫,不要脸可以,我堂堂上将军木陀罗的脸是要的呀。
“武疯子来了?”
木陀罗睁大眼睛。
“来了,要不是因为瘟病,被关在营中,这会估计已经找上周医师和他的狗了。”
“简直胡闹,军中瘟病正猛,还跑到军中来,不是找死吗?回头把他带到我的营帐里来。”
木兰花奇怪地看着自己的父亲,感觉他似乎是担心什么,但绝对不是担心铁塔一样的武一夫会染上瘟病。
“后面木离他们又去找了武力。呵呵,这个周医师还是个神一样的猎人,他去一趟关外横断山,就能带回珍贵的猎物,武力这群守城门的大老粗,前后六七年,光虎肉就不止吃了十头的,不要说其他的山珍了。”
木陀罗没有意外。
什么老虎经得起几千斤的爪子拍呢?
何况还有个没有脑子的莽夫在边上虎视眈眈。
“就这些了?”
“不,之前武一夫说的那家铺子的主人,多年后和他的儿子死于非命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当年你替武伯伯搜集的那几张顶级的白狐皮,还有那张现在铺在疆王帐内半间房子大的虎王皮,就是当年那个铺子的老板转卖给我们的……”
木陀罗眼睛一眯:“是他做的?”
“没有证据,但现在看来,毋庸置疑。那个铺主,坑了周医师,发财后为他儿子在城卫营谋了个差事,估计也担心被报复,自己还花巨资在城卫营盘了个营帐,起居都在城卫营里。”
“这么说,我和这个周医师,早在十年前就有交集了?”
木陀罗一边说,一边瞅向行军床上那张柔软的熊皮褥子。
那也是当年那次底下人送上来的,和那张印象深刻的巨大虎皮一起。
自己留下了几张稍微有点瑕疵的,准确说是相对稍微小点的。
“没了?”
木兰花点了点头:“就这些了,后面就是他被私塾里一孩子的父兄构陷,告到我们这里,阿哥给他主持了公道,可不知为何,他后面还是没有再做私塾先生,离开了四方城,这次又在此地相遇。”
“行,这个周医师的事就先放着吧。”木陀罗起身,“你准备一下,随我进城去。”
“好。”
木兰花说着往帐外走。
“把那个莽夫武疯子带到我的营帐来,告诉亲卫,他要是敢乱跑,我就跟他义父说,他动手打我……”
木兰花无语。
这个老爹,真是够了。
曾经,武一夫见到木陀罗,技痒难耐,想要切磋一下,站在那里,对着木陀罗双手互捏,那指关节啪啪作响:木将军,听说你狠勇猛,要不我们切磋一下?
切磋一下?老夫几十岁的人了,哪能和你们孩子一样见面就打打摔摔的?成何体统?
打不过,气势上不能输。
木陀罗没好气:无理太甚,你爹是我大哥,你要喊我叔叔,切磋一下?你礼貌吗?
结果,木陀罗见到武天烈就告了武一夫一状:大哥,你那个一夫当关的义子,刚才在门外握着拳头,好像是要打我的样子。
结果,武一夫被武天烈狠狠修理了一顿,理由是目无尊长。
武天烈身为武将,爱兵如子,豪爽干练,不拘小节。
唯独对木陀罗一家,没有小节。
哪怕木陀罗说武一夫用眼神骂自己,武天烈当即就会让武一夫跪下给木陀罗道歉,也要用眼神。
这要是跟武天烈说武一夫在营帐里打了他,武天烈还不把武疯子打得生活不能自理?
何以至此?
无他,恩情尔。
当年外族入侵时,是木陀罗的夫人带着一批家将,从万敌之中把武天烈救了下来,她自己断后,被射成了刺猬不说,最后被独角兽马踩成了一滩烂泥……
木兰陵的营帐里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我大老远来了,兰陵兄弟面也不露?这是瞧不起我武一夫吗?”
“武将军说笑了,现在军中正闹瘟病呢,少将军和各处营帐的兄弟们忙着应对病患,晚一点一定当面过来给您接风的。”
“你小子,会说话。”
……
“武将军,木将军让我请您住到他的营帐里去。”
“为什么?我在兰陵兄弟帐内就很好,我去他一个老头子的营帐里作甚?告诉他,不去。”
“是小姐让我来的,小姐说,木离伤得很厉害。”
“厉害个毛,不就断了几根骨头?吃几顿饭的时间就好了,重什么?哪里重了?”
“是小姐这么说的,小姐还说,这件事,下次见到武城主,有必要说一声。”
“有毛病,他木离从小被我打到大,这有什么稀奇的?有什么必要跟我爹说的?”
“小姐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,还说,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肋骨?”
“小姐还说,你要是不去木将军的营帐,就让我带话,说你打木离的时候,嘴里还嚷着,姓木的没有一个好东西,木弃在边上听后,都哭了……”
武一夫是个莽夫,但他不傻啊。
这话,我心里一直想着,可我没有说过。
问题是,事实就在这里摆着,还需要我说吗?
你们姓木的有一个算一个,哪里有一个好东西?
你们当着众人的面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,最后还非要我说,是我自己拉自己头上的。
天杀的啊。
还讲不讲理了?
关键义父是个傻的,什么都听他木陀罗胡扯。
他木陀罗有一天说太阳是西边升起的,义父武天烈立马就会拍桌子,骂那些观星测月的饭桶,把东西方向搞反了。
心里这样骂着,武一夫嘴里可老实了:“看兄弟你说的什么话吗,我来了还没有去拜访我家木叔呢,正想得慌,你就来了,走,走,前头带路。”
“那我来帮您拿行李。”
“诶,兄弟你这是干什么?营里生活苦,又遇到洪灾瘟病,伙食定然不好,你需要好好歇着,这种粗活,哪里是你能干的?我自己来,我自己来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