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陵走出帐外不到半盏茶时间,穿着一身亮银甲胄的木兰花急匆匆闯进了大帐。
“阿爹。”
“哦,小花,怎么样了?那边几个营里的兄弟都安抚好了吗?这么匆忙,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?”
“阿爹,营内的确是有些冲突,不过还好,没有引起哗变,瘟病虽猛,身体强健的,按周医师的说法,大部分还是能扛过去的。我来,不是为了营内的事情,是关于周医师的。”
“周医师的?边城那边有消息了?”
“是的。”
木陀罗坐了下来,深呼吸数次:“木离木弃兄妹呢?怎么没有过来?”
“木离被武疯子给打伤了,刚回来,跟我说了这次的结果后,我让他们在营内休息。”
木陀罗一脸无奈:“武疯子?武一夫?这家伙疯了有些年头了啊,现在连我的人都打,看来病不但没有好,比以前疯得更厉害了。”
“阿爹,我倒觉得,他没有疯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回来听阿海说,你曾经和周医师的狗打了一架。”
“嗯?阿海怎么胡说呢?我什么时候和他的狗打了一架?是我站在那里检测了一下他狗子的力量。”木陀罗说到这里,突然站了起来,一拍桌案,“我靠,莫非,武一夫当年就是被这条狗搞抑郁的?”
武一夫是武天烈的义子,喊木陀罗叔父。
多年前的一天,武一夫突然辞去四方城中所有的职务,一心在家里练武,几乎入魔了,木陀罗还和武天烈去看过他几次,开始还好,越到后来越严重了。
他们见到武一夫每次练武的时候,总是不停地说着什么:我真是废物啊,狗都不如,废物,废物,狗都不如……
木陀罗和武天烈一直以为武一夫是脑子受到了什么刺激,想叫医师给看看,武一夫又不肯,说自己好得很。
因为停下来不练武的武一夫的确是正常得很,还很礼貌。
木陀罗想到那天癞皮攻击自己的时候,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,娘的,原来当年武一夫是被周医师的癞皮搞抑郁的。
“应该是的,阿离找到武一夫的时候,他正好没有练武,在看着地上的蚂蚁发呆……”
时间转回到几天前。
木离带着妹妹木弃回到四方城后,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住在城主府后院的武一夫。
木离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是个掼跤高手。(掼跤,摔跤的一种古称谓,古武之一,讲究一击必杀。)
木弃是他一奶同胞的妹妹,和他正好相反,是个精通刺杀的暗器高手。
兄妹二人来到武一夫的住处,烈日下,武一夫光着膀子,蹲在地上,看几只蚂蚁搬动一只拇指大的昆虫。
“武大哥,这是在干嘛呢?和蚂蚁杠上了?”
武一夫抬头,见是木离兄妹,继续低下头:“你们不是和木叔他们去戍边了吗?怎么回来了?”
“专程回来看看武大哥你啊,怎么样,看样子实力又有精进啊,这肌肉,啧啧,太阳底下直冒油啊……”
武一夫和木离他们本就很是熟络,加上都是大老粗,彼此间说话很是随意。
“有事说事,没事不要烦我。”
“这次回来还真有事,武大哥,你多年前,差不多有,十来年了吧,是不是认识一个少年和一条狗?”
“狗?”
武一夫能不知道吗?
有过多少往事,仿佛就在昨天。
曾经有过一条狗,自己踢折了脚趾头。
“木离,你是来找茬的?”
“找茬?不是,武大哥,你现在没练武,可不要发疯啊。我只是来打听下,那条狗的事。”
“什么狗的事?你是故意的是吧?”
“武大哥,你这就没有意思了,我大老远回来,就是想问下你,多年前是不是认识这样一个带着一条狗的人……”
武一夫发疯了,冲上来就对着木离挥起沙包样大的拳头。
木离只好被动动手。
两个人很快就扭打了起来。
木离很强。
很快就被武一夫打骨折了,趴在地上痛苦嘶叫。
木弃看到自己哥哥受伤,连忙上去制止:“武大哥,不能再打了,我哥骨折了,骨头断的声音你没有听到啊?还打?”
“我让他消遣我,找打。别说,这小子比之前厉害了,居然能摔倒我,还锁住了我的喉,可惜啊,力气不够,没锁住,哎,狗都不如……”
难怪木弃不担心,看来这二人打架斗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“你下手越来越没轻重了,武大哥。”
木弃上去扶起自己的大哥。
“别动,断了,断了,我的胸骨,这个混蛋,他用膝盖顶我的肺啊……”
扶着木离坐好,木弃才开口:“是将军让我们回来打听一个人的。这个人带着一条狗,说是认识你。”
武一夫眼睛瞪得老大:“一条头上有胎记的狗?”
“屁股上也有。”
武一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开心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,莫非,木叔也被那条狗打了?”
木离木弃知道木陀罗和一条狗斗力气的事情,但当时和木兰花在外面,没有亲见,回来听海将军和小姐聊起来,才知道的。
“没有,听说将军把狗震瘸了。”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。”
武一夫激动了。
自己当年一脚踢出去,踢在那条狗身上,自己脚骨折了。
可是自己要是一脚踢在木陀罗身上,骨折的一定是木陀罗。
可是当木弃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后,武一夫又不得不信。
难道是那条狗老了?
龙钟老态,不复当年勇?
一定是这样的,武一夫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好家伙,这么说,我也可以报当年的断趾之仇了?
“什么叫也?武大哥,你当年真的是被一条狗打败了?”
武一夫听说木陀罗微微用力就把那条狗震伤了,此时多年的心结也就放下了。
木叔一把年纪,老得不行了,实力有降无升,都能碾压那条狗,我去了,还不得把它打出屎来?
该死的狗,你等着,武大爷我这就来替你松筋骨。
心情好了,话就多了,对木离兄妹说起了当初遇到周小强和那条丑狗的始末。
原来如此。
木离兄妹听后,唏嘘不已。
论战力,武一夫在西疆王帐下,妥妥的天花板层次,那是在和外族一次次血水的洗礼中,得到无数次见证的。
说完了当初的事情,武一夫问:“那条狗现在在木家军中?”
“嗯,是的,那个你嘴里当年被你一拳打飞的小东西,现在是军中医师。”
“好呀,好。我跟你们一起去,那个医师也算是有些力气,不过我还不在意。那条狗就很可恶了,十来年我苦练不缀,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碾压它,现在,机会来了。”
“那也得等我们调查完再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