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强很是懂事,听说是老将军的子女回来了,连忙站了起来。
帐帘掀处,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两个人。
铠甲碰撞间,烛火映照下,周小强看着进来的两人,拱手施礼:“两位将军好。”
“先生好。”
“先生客气了。”
两人同时回应着。
肤色散发出麦皮般健康光泽的前者,身罩紫袍,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柔润,是将军的女儿。
后者皮肤白皙,身罩黑袍。
两人回应过周小强后,直接来到几案前,面向老将军,施礼:“父亲。”
“嗯,你们回来得正好,坐吧。”
当两人来到近处的时候,周小强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,目光在紫袍女将脸上逡巡了几次,再看向黑袍男将军,看了又看。
看完,周小强口干舌燥,连续咽了几口口水。
紫袍女将以为帐内是父亲故旧亲随,初时并未在意,这时候见周小强目光猥琐地在自己脸上来回扫荡,关键是自己还不认识,顿时脸色更黑了,往老将军几案边挪了一步。
周小强心里狂喊着。
是错觉,一定是错觉,这不可能是真的。
是幻觉,一定是幻觉,今天晚上说起了往事,我被癞皮一巴掌拍得精神恍惚,产生了幻觉。
周小强气息有些紊乱沉重:“敢问老将军,您的名讳是?”
“哦,周医师,老夫姓木,名陀罗。”
周小强心里咯噔一下,天塌地陷:“木,陀罗,之前问起,为何老将军只说姓,不说名讳?”
木陀螺笑得很奸诈,很阴险:“哦,之前周医师只问了老夫我贵姓,没有问老夫名讳,我还以为周医师不想知道呢。”
这一刻,周小强想死。
曾经被污蔑,沦为阶下囚之时的那段对话突然在脑中明朗了起来:
“那你吃什么?拿什么养家糊口呢?”
“家父木陀罗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?”
“家父是西疆王旗下,四方城城主武天烈的结义兄弟,勇冠三军的木陀罗上将军。”
帐外,明月高悬,清风徐徐,癞皮在一棵树下安静地躺着,那树叶的投影随着微风在它身上前后摇动,祥和静谧。
帐内,周小强只觉鬼影曈曈,森寒可怖,人间五月天,堪比腊月时。
“呵呵,周医师,请坐。”
老将军看着周小强手足无措的样子,心里那叫一个高兴。
混账东西,差点让你一条狗坏了老夫一世英名,今天总算是扳回来一局。
这次,主动权在我。
黑袍男将:“父亲,这位先生是军中新来的医师吗?怎么之前从未见过?”
“未曾见过?不可能啊,周医师和你们乃是旧识啊。”
“哦?”
黑袍将军再次把目光瞟向周小强,确认过眼神,这是陌生人。
军中老军医意外故去,父亲焦急,不会是病急乱投医,被这个眼神躲闪,目光飘忽的小个子给骗了吧?
黑袍将军满脸的疑惑,看了眼身旁的女汉子。
这个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。
“那个,老将军啊,您和两位少将军想是有要事要谈,在下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啊?周医师不坐下一起聊一会吗?”
“不了老将军,不打扰了。”周小强拱手低头往帐外走,顺便一把扯起蹲在地上的老杜,对着亲卫友善地问:“小将军,还请麻烦带我去营帐里休息……”
看着落荒而逃的周小强,木陀罗也收回了目光。
“爹,您是不是被骗了?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医师的印象啊。”
木陀罗没有直接回答黑袍将军的问题而是转头看着紫袍女将:“小花,你呢,可认识啊?”
“阿爹,我也不认识啊,这人形容猥琐,眼睛都不敢正眼看人,不像良善之辈,您可别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。”
“是吗?之前他跟为父在一起的时候,天南地北,海阔天空,聊得那叫一个欢畅,还骂我贪腐,骂你们武伯父识人不明,顺带也骂了你们呢。”
“这人简直是狂妄了,父亲,您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做医师啊?”
“不靠谱?为父倒是觉得还不错,尤其是你啊,小花,你们忘记几年前在四方城管理城务的时候,有一个私塾先生诬告案?”
黑袍将军摇了摇头,女将军似乎是隐隐有些记忆:“啊?阿爹,您这么一说,我好像记得有那么回事。怎么?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向阿爹你告状来了?”
“可不是吗?人家说被你砸破了相,至今找不到媳妇,跟我要赔偿来了。”
“哈哈,阿爹,就他那个样子,找不到媳妇才是正常的吗。”
木老将军突然一改嬉笑神色,“在四方城的那几年,你们可记得,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?”
“父亲,那几年我负责的城务主要是拐卖儿童淫虐妇女,您说的不寻常是指什么呢?”
木陀罗陷入了久久的沉思。
“小花,让你的人回四方城打听一下这个周小强医师的所有信息。从和他的聊天里,他与武力认识,甚至和武一夫也有交集。”
“阿爹,怎么了?此人有什么问题吗?”
木陀罗脸色凝重:“没有问题,我只是单纯地想多了解一下他。江南大灾,朝廷……哎,武大哥老了,他的两个儿子接连几年内意外身死,后继,已然无人。父亲总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,我想早点做些准备,以应对将来的不测。这个周医师,明天起来,小花,你跟周医师道个歉。兰陵,这个人,你以后要敬而待之。”
“父亲,一个私塾先生,如今摇身一变,成了医师,这,江湖骗子所为,父亲何以如此慎重?”
“记住我的话,兰陵。哦,对了,小花,他还有一条狗,一条土黄色,很大,很丑,额头,屁股都有胎记的狗。”
“我记下了,阿爹,我会安排木离兄妹去做。”
“带着我的令牌去。越详细越好,但是,不要带着偏见去,尤其是武力他们,坦诚一些。我不是要调查他做过什么,纯粹是想了解他。”
“好。”
“行了,说说前面的情况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