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进屋,后入者迅速返身关上房门。
一人点灯,两人守在门后,两人靠近窗户。
烛光映照之下,进屋的五人尽皆穿着夜行衣,黑巾蒙面。
点灯之人一刻不停,拿起蜡烛靠近床铺。
来人似乎对迷烟的效果很有信心,根本就不担心周小强没有被迷晕,他单手将周小强的脸粗鲁地往自己身前掰了过来,凑近烛火:“没错,是他,今天来找人的就是他。快,把他装起来,我们撤,通知其他人,一个不留,处理干净。”
靠窗的蒙面人立即来到床边,一个大麻布袋被牵开,将装睡的周小强装了进去。
“噗。”
蜡烛吹灭,几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了房间。
癞皮也没有耽搁,几人走后,立即从床底钻了出来,扒开房门,隐入了黑暗里。
癞皮没有第一时间跟上黑衣人,而是回到了青衣藏身之处。
它不担心强哥,那些人,的确只是想掳掠他,不是要杀人。
跟得太紧,也容易出问题。
强哥身上的味道,它太熟悉了,隔着老远就能闻得到,根本不担心找不到人。
毕竟强哥是个不太喜欢洗澡的人,身上那味道,冲鼻子。
癞皮听得懂青衣说话,可是青衣不知道。
见到癞皮回来,青衣很紧张。
她之前过来的时候本来是准备带癞皮去客栈的,可是癞皮咬着她的衣襟,把她带到这个角落里藏了起来。
一路上,她要是不跟着癞皮走,癞皮就咬她的腿。
她吓坏了。
好神奇的狗,以前怎么不知道?
青衣感觉自己现在是一条狗,癞皮是一个人,在带着她营救公子。
半盏茶不到的时间,周小强他们所住的客栈那边传来冲天火光。
青衣大惊:“哎呀,好像是公子住的客栈着火了。”
说完就准备冲过去,被癞皮一口咬住了鞋跟,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傻狗,那是公子住的客栈……”
癞皮懒得和她废话。
转身往边的胡同里跑去。
那些放哨的人现在都撤走了。
癞皮跑了几步,见青衣没有第一时间跟上,又回来咬着她的鞋子,把她往胡同里拖了好几丈。
“别拖,”青衣手忙脚乱地在地上爬行着,压着嗓子,“别拖了,丑狗,我自己起来走。”
癞皮这才放开。
青衣爬起身,迅速跟上癞皮的脚步。
当癞皮把青衣再次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后,它就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中,留下青衣人。
青衣六神无主,黑灯瞎火的,又看不清路,只能蜷缩在角落里,静静地等待,这一等,就是两个多时辰,从子夜初等到了丑时末。
周小强被蒙面人装进麻袋,扛在肩上,颠簸着背了出去。
他第一时间就悄悄地用牙齿啃出一个小洞,伸进手指,试了试麻袋的牢固度,还好,能撕开。
安全。
周小强的脑袋在蒙面人的后背耷拉着,随着蒙面人的脚步一颠一颠的,装得很像。
这样在暗夜的街道里行了一段时间,终于停了下来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,管家,一切顺利。”
周小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,问话的就是白天那个热情管家的声音。
“好,将他直接送进地下密室,大人还在那里等着呢,你们几个去接应断后的人,赶快回府,把衣服换好,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周小强再次被黑衣人背着,进了箫府。
管家紧随其后。
左转右拐再向下,周小强终于能从那个扯开的小洞里看见火光了。
管家快走了几步:“老爷,人带回来了。”
“嗯,把他放出来,弄醒。”
“是。”
周小强被蒙面人拽着头发,一下子从大麻袋里抓了出来,扔在地上。
边上立即有人提着水桶,拿着葫芦瓢,往周小强脸上浇了两大瓢冷水。
周小强摇摆着脑袋,缓慢睁开了佯装紧闭着的双眼。
仰躺着的周小强眼神迷茫四顾,入眼的是一间石室,四周墙上插了数根粗大的蜡烛,映照得周小强刚睁开的眼睛有些刺痛。
“你们,你们是什么人?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周小强无力地坐起身,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蒙面人,白天的管家,还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,更有一位身罩朝服,半躺在一张靠椅上的官家老爷。
没有人回答周小强的问话。
那官老爷垂眼眯了一下周小强,开口:“徐来,睁开你的眼睛看看,你老家来人看你来了,这位,你可认识?”
徐来?周小强睁着惊恐的眼睛,转头看向身后。
三步之外,一人蜷缩在石壁墙根下,蓬头遮面,看不清面容。
听到身罩官服者的问话,那人微微抬头,目光在周小强身上一扫而过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无声地笑着,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脸上,那张嘴,显得特别大,特别瘆人:“箫载淳,别枉费心机了,我说了,宝藏只有我知道,其他人,谁也不知道,何况这人我根本不认识。”
“呵呵,是吗?”半躺着的箫载淳坐正了身体,“五年了,我足足养了你五年。五年来,我没有派人去四方城打扰你的族人,一直等着,今天终于等到了有人来找你。你说他,会不会就是你的大哥呢,我可是打听到,你那什么大哥,身材也很矮小。”
常年不见阳光的徐来,伸出锁着铁链的双手,捋开遮住眼睛的乱发,露出一张惨白的脸:“可惜你太着急了,我还没来得及与我大哥写信,通知我大哥,所以,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,他根本不知道,我做了你这个人面兽心,禽兽不如的畜生的上门女婿。哈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
徐来仰面大笑。
“是吗?”箫载淳一点也不怒,“那我来问问他。”
箫载淳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周小强:“别怕,他就是你今天来找的徐来,你认识他吗?”
周小强一脸惊恐地摇头:“老爷,我,我白天和这位管家大人说过了,我只是来替他族人带信的,我根本不认识他。听他族人说,这孩子一走就是好多年,他老家有个宅子,位置很好。近两年才听到有消息说是做了户部箫大人家的乘龙快婿,就托我来问一下,那个宅院,卖不卖。”
这时候,又有一蒙面人进来,低头在箫载淳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。
箫载淳点了点头,来人转身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