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回来的时候，周小强和徐来都睡下了。
这是青衣最近第二次偷偷出去见生肖楼的老大辰龙。
还是在城南通城河边，一码头附近的凉亭里。
前面是河，后面是宽敞的码头。
凉亭依河而建，一半在岸边，一半上凌河面，两根粗大的石柱从水底下伸出，支撑着亭子的重量。
这个地方很好，不用担心隔墙有耳。
凉亭内，一挺立如松的神秘身影望着青衣离去的方向，久久无语。
身边一道低沉沙哑，似是久病初愈的老者声音响起：“公子，怎么说？青蛇忘恩负义，就这么让她离开了？”
“钟老，她都和六扇门的那个神捕一张桌子上吃饭了，不是正好吗？她在明，我们在暗。秘密传令下去，从此生肖楼不复存在，有想离开的可以自行离开，不想离开的，我另有安排……”
“随你，只是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他们，真的就那么让他们离开了？”
“离开？呵呵，我又不是开善堂的，不愿意效忠于我，那就会去效忠我的敌人，这样的人，留不得的。据青蛇所言，那个胡一非不但武功绝伦，心智更是超人一等，难怪此人能力擒太岁，拼杀疯和尚。这种人，与之为敌就太不智了，大可以接近利用。”
隐在暗处的钟老紧了紧衣领没有说话。
“回去了，钟老……”
神秘身影转身往亭外走去，一点星光耀在他的脸上，淡淡映射出清冷的光。
此人戴着金属面具。
面具人走后，良久，凉亭的石柱后面走出一道身影。
他像幽灵一样立在河边，瞪着河面，细细看了很久。
沙哑的低语响起在寂静的河边：“奇怪，之前明明听到有声音在亭下响起，这会怎么又没有了？难道是我的错觉，真是鱼儿在下面？”
说完，身影凭空掠起，像蝙蝠一样往远处飞去。
直到这道黑影飞走，斜对着凉亭的平静河面才突起一圈涟漪。
一个硕大的狗头从水里钻了出来，它没有上岸，而是沿着河流遁去。
……
癞皮受惊了。
当它从后面河里走小门潜回院内，回到周小强房间的时候，周小强都做了两个梦了。
癞皮惊魂未定地拍醒了周小强。
“嗯？癞皮，怎么了？”
周小强摸索着，点亮了蜡烛。
“嗷呜，嗷呜，嗷呜……”
受伤了？
周小强大吃一惊。
举着蜡烛，往癞皮头上看去。
没有伤口。
癞皮“汪汪……”解释起来：
晚上跟着青衣又到了码头的凉亭里，我还是远远下水，潜游到亭下，这次那辰龙答应了那丫头，放她离开了。丫头还行，也鬼精得很，他没有把我们暴露出来，把那个捕头吹得真的是“神捕”了。这个辰龙走后，当时一条鱼从嘴边游过，我就顺嘴把它吃了，哪里想到那个跟班还是个高手中的高手。强哥啊，我们大意了，以前是没有遇到真正的高手。他隔着凉亭厚厚的石板，能在不伤害石板的情况下，把我打进水里。你不知道，我当时吓得屎尿都出来了，顺势躲在水里，潜到了对面。那人还会飞，像鸟一样。不会是修仙者吧？
周小强摸着癞皮的脑袋：“没事吧？有没受内伤？”
癞皮摇了摇头。
内伤倒是没有，当时吓得够呛，头也被震得有点晕。
“癞皮，明天我再找胡一非问问，这个世界的武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按道理，不应该啊，我记得胡一非说过，秃鹰那样的，已经是战力很靠前的了。怎么会隔空隔物伤人，这就很恐怖了……”
周小强第二天专门去找了胡一非，带着疑问。
胡一非正在院子里练功。
作为声名鹊起的神捕，胡一非的日子过得逍遥又滋润。
只有特定的，特别的案子才需要他出面。
大多数时间，他只需要点个卯就回住处了。
“强哥，你是说，像蝙蝠一样，凭空飞走？不需要借力？”
“是的，像鸟儿一样。”
胡一非为了再次确定，一个跳跃，窜飞起一丈多高：“确定不是像我这样？”
周小强烦了:你那是跳，还没有我家癞皮跳得高。
胡一非尴尬地笑了笑：“强哥，不存在的，一定是看花眼了。就算是门派宗师，也不能凭空飞翔，他们内息淳厚，能飞檐走壁，那也需要有檐壁落脚借力才可以。哪怕是那些有轻身功法的，会更厉害一些，但是像鸟儿一样，绝无可能，除非是修仙者。可是仙凡有别，无论是大乾，还是其他的地方，修者是绝不可以入世的。一旦被发现，就会被废除仙根，逐出仙门。”
周小强第一次这么清晰地了解到这个世界仙凡之说。
胡一非今天给了他很大的惊喜：“老胡，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？”
“这又不是什么秘密，都是这样传的。每个种族，都有修仙者，包括我们大乾也有，只不过是仙路渺渺，无踪可循。据说以前，就有修者参与了世俗的争斗，搞到最后，成了修仙门派之间的斗争，打得天崩地裂。横断山，强哥你知道吧？关外的，传说数万年前，横断山不是现在这样躺着的，是竖着的万仞仙山，上面有仙人的，最后就因为卷入了凡俗的争斗，跟别的仙门打了起来，搞得个山毁门亡的下场。”
周小强摸着下巴，沉思了起来。
他毕竟不是小白。
毕竟是穿越来的，他知道每一颗闪亮星星，都可能是一个大到无法想象的世界。
看来，癞皮昨晚遇到的那个，是仙门里的人。
只不过本事比当初在破庙里遇到的那几个金丹修士差了很多。
这种人，就不应该在这里出现。
那个不敢露脸的辰龙，身份很不简单。
从胡一非住处出来，周小强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晃荡。
马上要去边关找木兰陵阿海他们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，或者，还需不需要回来？
周小强脑子里一时闪过许多往事。
霍家，师父……
鬼使神差，周小强漫无目的地来到了霍家大门口，也就是昔日常家的府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