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传出老六的声音:“天色已晚,正准备吃饭,谁来找老大?杜麒,去看看是谁。”
院门被从里面打开,伸出一个脑袋,看着青衣和小捕快:“哟,这不是老祁吗?这位是……”
“杜捕头,这位是胡总捕的亲戚,刚到大门口,我将他带过来的。”
“亲戚?”杜麒把门完全打开,走了出来,打量着青衣,甚是面生,“我跟着胡老大有些时日了,怎么没有见过你?”
“远房亲戚,见面了胡总捕自会认得的。”
“这样啊,那进来吧,辛苦你了,老祁。”
“杜捕头说哪里话,都是自家人,客气什么。那你们先聊,我回去值守去了。”
小捕快和蔼可亲,态度友善得不行,对着杜麒和青衣一个劲地点头,下台阶的时候都是倒退着走下去的。
“多谢祁大哥了。”
青衣也客气了两句,摸了摸手里的物件,凉凉的,趁杜麒转身引路的工夫,借着门外高悬的光线,张开手,瞅了一眼,是块雕镂着纹饰的银质小把件。
“你贵姓啊?找老大什么事情?”
“我,我姓周。”
杜麒脑子飞快地转着,实在想不起老大什么时候有个姓周的亲戚。
“是谁啊,杜麒?”
老六拿着一壶温好的酒,站在堂前石阶上。
“不认识,没见过,自己说是老大的远房亲戚,姓周,老大呢?”
“在茅房呢,吃海货吃坏肚子了,让我温一壶米酒养养胃。”老六眼珠子在青衣身上来回扫着,来到青衣面前,热情地拉着青衣的手,“不知周兄弟和我们胡老大是什么关系?从哪里来?”
青衣很不习惯,抽回手:“我从平州来。”
“平州?那可是我们老大之前待过的地方,我一直跟着胡老大,怎么没有见过你?”
老六不动声色。
青衣的手段很高明,可是老六也不是吃素的。
女子脖子白皙,没有喉结,手看起来表面粗糙,摸上去骨骼细小柔软, 外衣里面是丝绸质地的雪白内衣,明显是女扮男装的。
左手一直隐在袖子里,八成没安好心。
老六功夫不怎么样,一双眼睛很是厉害。
“贵客临门,毛小米,准备开饭了。”
老六对着厨下方向高喊了一声。
“好勒,六哥。”
厨下传来回应。
“周星弟,胡老大很快就到,来,里面请,正好准备吃晚饭了。”
“饭就不吃了,我有事找胡总捕头,见面说几句话就好。”
“那也请进里面饮茶等候。”
青衣跟着老六进了屋。
不一会,一身材魁梧的捕快端着一个炭炉走了进来,炉子上架着铁网,上面放着新鲜的鹿肉,烤得直冒油。
青衣咽了一口口水,这姓胡的混蛋,日子过得真是恣意潇洒。
青衣在老六带领下,坐了下来,杯中的茶水冒着热气。
她很紧张。
“周兄弟,你请坐下稍等片刻,我们去把吃的端上来,胡老大也差不多该过来了。”
厅内只剩下青衣一人。
烤鹿肉的香味很诱人, 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,青衣觉得很熟悉。
青衣鼻翼翕动了几下,这味道……
天杀的,这是天罗香。
天罗香没有毒性,但是可以让人浑身乏力。
青衣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,她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,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瘫倒在地。
天罗香很好解,味道也很好辨认,可惜,青衣还是大意了,她一直防着那杯茶,根本没有想到这群混蛋会把迷香直接洒在炉子里,烤肉的香味掩盖了迷香的味道,当青衣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迟了,她已经使不出一丝力气从怀里拿出任何提神醒脑的解药。
青衣心里那个恨。
明明知道是陷阱,还要往里钻,自己真是该死。
她在心里怒骂周小强,怎么恶毒怎么来。
屋外传来了说话声:“胡老大,好点了没有?”
胡一非捂着小腹:“别提了,老六,他娘的,那个海货是谁送的?回头把他送到死牢去看门。”
“老大,这次不是咱们六扇门底下人送的,是那个王富贵,做珍珠生意的,他家东连年失窃,想让你去他家把贼抓住,拿来孝敬你的。明天我就去找他,敢拿不新鲜的海货糊弄我们。刚来了个娘们,装成你亲戚,说是平州来的,不知道有什么企图。女扮男装,没有一句实话,已经拿下了。”
“哦?还有这种事?走,进去看看。”
屋内,青衣仰躺在地上,一半身子在桌下,一半在外面。
老六一点都不客气,上去就去青衣怀里掏东西。
“老大,这娘们真不是好人,哟,这么多东西?还有毒针,这是行刺你的啊,不会是谁找来的杀手吧?”
胡一非本是要靠近看一看的,听到老六如此说话,当即往门口退:“不应该吧?我向来低调,没有什么仇人,谁会对付我?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,老大,现在你可是乾皇面前的红人,保不准有那些眼红的,不安好心。”
“有道理,老六,其他几个副总捕头这两天说话都一股子醋味。捆起来,严刑逼问,看看是谁指使的。”
青衣很快就被铁链子捆了个结实。
老六可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有什么顾忌,没有把她当女人,不,是没有把她当人。
“别说,老大,这伪装还是很精细的,只是她遇到了我,就倒霉了。”
老六一把撕下了青衣的面皮。
那个疼啊,撕心裂肺。
可惜她连开口哀嚎的力气都没有,只在喉咙里发出“呜呜嗯嗯”的声音。
“好了。”
老六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,放在青衣鼻子下,让她嗅了一会,天罗香的迷幻效果就慢慢消失了,摩挲着青衣的下巴:“说吧,小娘子,你这细皮嫩肉的,是谁派来的?想做什么?有一句假话,嘿嘿,我这里可是有几个还没有娶媳妇憨货,到时候就别怪你家六爷心狠手辣了。”
青衣的眼角已经有泪水滚落,不知道是疼的,还是委屈的。
“王八蛋,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“哟,还很有骨气,老大,你看,长得不赖呢,要不,送你房间去?”
“不要了,我怕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,一定要问出是谁指使的。”
“毛小米,过来,”老六一点不迟疑,“这刺客交给你了。”
身高体壮的毛小米有点激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