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作为头领,那点钱都没有?”
青衣在面具下的脸红了:“钱还是有一点的,不过,不过都藏在豆腐坊的地砖底下。”
“哦,”周小强拉长了声音,不住地点头,“生怕全带着都给我们花了,所以就藏了一些私房间?”
青衣心里想:“那本来就是我的钱。”
嘴上却不承认:“我本想着就吃个饭住个店,带几十金足够了的,多了不方便吗。”
鬼才信。
周小强“切”了一声。
“那怎么搞?我身上的钱之前都花完了。”
徐来不慌不忙:“楼下不是有两匹套车的马?骑走一匹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楼下有人盯着,我一骑走,不就被他们盯上了?”
“这还不简单,你等会先溜出去,小二等会上来送饭食的时候我告诉他,把马牵出去交给你不就好了?楼下那两个二货,一门心思盯着我们人,哪里会在意马厩里的马少了?”
有道理。
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。
青衣留下一些银币,趁没人的时候从楼上的另一端跳到了客栈的后院内,大摇大摆穿过厨房,前厅,走了出去。
大兴城到京都,骑快马也不过是半天的路程。
当天下午,青衣就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豆腐坊。
她刚出现,癞皮就幽灵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,跟她一起进了豆腐坊,到马槽边上,和马仔嬉戏起来。
青衣直接进了后院。
坊内,传出青衣手下的声音:“你是谁?找错地方了吧?”
“别嚷了,是我。”
“哦,原来是老大啊,不是说要出一趟远门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计划有变,钉子,你过来。”青衣交代着,“钉子,这里有一封信,你去找木家军,他们前不久去了宁州,找到他们少将军木兰陵,亲自交给他,并且要拿到回信,如果少将军不在,就交给木陀罗老将军,也要回信。如果木家军离开宁州回边关了,你就追到边关,总之一定要交给这两人。找到木家军,就说是替周医师给少将军送信的,那些人就会替你通报。信一定要交给少将军或者老将军,记住了,无论是谁,都要回信。”
“老大,我记住了。”
“事不宜迟,速速出发,骑那匹小黑马去。”
“不行啊,老大,那匹小黑马脾气大得很,除了喂食,我们都不敢靠近。它不但尥蹶子,还咬人,那天小贾喝了酒,不听劝,说什么要驯服它,结果差点被它咬死了。”
青衣瞪了一眼旁边的小贾:“没事吧?”
“老大,皮外伤,皮外伤……”
“我来了就没事了,它会老实的。”
钉子对自己的老大深信不疑。
两人来到后院马槽边,见到的是一匹马和一条狗趴在地上打滚,嬉闹。
神奇的狗,神奇的马。
青衣越发对周小强崇拜起来。
“咳,癞皮。钉子出发了,你去把马仔牵出来。”
癞皮站起身,抖了抖身上的灰,马仔也跟着站起来,学着样子抖了抖身上的灰。
钉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马仔,脚步猥琐,随时准备躲避它的攻击。
他牵着缰绳往外走数丈,马仔也没有乱动一下。
钉子心里对青衣也越发崇拜了。
老大就是老大,这马平日里那么暴躁,今天老大一来,都不用说话,就老实得跟小猫咪一样,厉害。
钉子走后,青衣看了看天色。
现在去六扇门,怕是晚了,要不,明天一早再去?
青衣还是很慌,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。
在屋内徘徊了好一会,青衣咬了咬牙:“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,算了,我拼了。”
青衣毅然决然地出了豆腐坊,临走前跟剩下的三个小弟交代:如果自己没有回来,就潜起来,保住小命。
搞得三个小弟很紧张。
青衣来到六扇门总部的时候,还是晚了。
一个路途有点远,在一个青衣的脚步有些慢。
她内心还在犹豫,迟疑。
当得知已经放衙了,心里松了一口气,安慰自己:“这不怪我,他们放衙散值了,只能明天再来了。”
“喂,小子,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?”
六扇门的人散值了,可门口还是有值守巡逻的,两人看一个汉子鬼头鬼脑地晃来晃去,忍不住喝问起来。
“啊?两位差大哥,没事,我就转转。”
“转转?六扇门门口,闲杂人等,不得逗留。”
“好,好,我这就走。”
青衣准备回去了,都散值了,只能买今天再来了。
往回走了几步,又想起周小强说的一定要快,不要耽搁。
这要是回去知道我今天没有找到人,会不会遭他呵斥?
强哥的脾气,阴晴不定的。
哎。
青衣再次回到了六扇门门口。
“又是你,信不信我们把你抓起来?”
“那个差大哥,我想问下,你们知道胡神捕住在哪里吗?”
“你看不到已经放衙的牌子吗?要报案,明天来。”
衙役很不耐烦,拿鼻孔对着青衣。
不是的,差大哥,我是胡神捕亲戚,找他有事,补报案。
守门的衙役态度来了360度,不,720度的转弯:“这位兄弟,是总捕头的亲戚?”
说话的衙役一步跨越五级台阶,来到了路上,热情地伸出双手,亲昵地拉着青衣的胳膊。
胡一非是副总捕头不假,可现在的胡一非,不得了啊。
其他几个副总捕头,底下人都会把那副字带上,可是胡一非,那是不一样的,职位是副的不假,可那名声,比总捕头还要响上几分。
屯田司一家灭门案,头天晚上发生,第二天上午破案,且击杀了凶徒,乾皇当天下午就召见,御赐“神捕”金牌,特许其享有总捕头一样可以随时进宫直面乾皇的权利!
还将他留在宫里,一起吃了晚膳。
现在的胡一非,等闲小案已经到不了他面前了。
不是重案,要案,都不好意思交给他办。
值守的衙役,热情得让青衣浑身寒毛直竖。
那个神经病,一手拉着青衣的胳膊,一只手还在青衣的手背上来回轻抚。
“差大哥,是的,我是胡神捕的亲戚。”
“哎呀,大兄弟怎么不早说?”值守的衙役回头对另一人开口,“老邱,我带着微大兄弟去胡老大院子就回,有人问起,你告知一声。”
“去吧,去吧,别耽搁了这位大兄弟的事情。”
青衣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当老爷一样伺候的滋味。
来到不远处一处幽静的宅院,衙役开口:“这里就是胡神捕在京都的住所了,我来替兄弟喊门。”
衙役说完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物件,塞进了青衣手中:“还望大兄弟在神捕面前,多多美言几句,小的姓祁,名叫祁威。”
衙役说完,就走到门前,轻敲了几下门,带着谄媚笑容,声音里都闻得到马屁味:“六哥,六哥,有胡老大亲戚来找……”
青衣听到那声音,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这还是那个之前威武雄壮,神圣不可侵犯的六扇门总部大门值守者吗?
他之前呵斥我的声音,是那么铿锵有力,想不到,也有如此谄媚的时候……
人啊,真复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