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强走过去关起房门, 回到床侧,帮徐来推宫活血。
十几根银针扎在胸前大穴上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不多久,徐来神志恢复,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站起身,稳住晃了晃的身体,拿起衣服穿边穿边开口:“强哥,我刚气血不通,脑子迷糊,可我都听见了。你干嘛冲人家一个小姑娘发脾气?也不怪她啊,她本来是要来给你擦背的。你还骂人家毒妇,太过分了。”
周小强还在气头上:“她下死手,差点拿银针戳死你,还好没有用毒针,要不然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哎,你,我的好强哥啊,说你什么好呢?我这不没有死吗?走,跟我去跟她道个歉,你也说她身世可怜的。”
周小强留下一句:你脑子有病,要去你去。
周小强侧身,躺到了床上。
“行,我去,本来就是我的错。”
徐来也不纠结,立即出门,来到隔壁青衣住的房间门外,敲着门,轻声呼喊。
“丫头,丫头……”
癞皮蹲在床边“呜嗷……”
“这丫头,脾气倒是不小,真跑了?那你和阿来去把她找回来吧。”
周小强伸手摸了摸癞皮的长胡子。
癞皮起身跑了出去。
徐来还在青衣门外敲着门,那些看热闹的眼见无热闹可看,也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。
癞皮走过去,爪子一拍,青衣住的房门应声而开。
徐来进屋一看,没人,包袱也不在了,就知道小姑娘真走了。
“癞皮,走,我们把她找回来。”
癞皮立即屁颠屁颠地往外走去。
癞皮走得很快,可徐来还很虚弱,没有什么体力。
癞皮只好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地迁就他。
直到入夜,才来到一小楼前。
是已经关门谢客了的“天下第二面馆”。
周围漆黑一片,天上零碎的星星不足以照亮脚下的路,驱散周围的黑暗。
睁大眼睛也只能看清地上路的大致轮廓,看不清那些坑洼,徐来路上摔了好几次。
徐来看不见,可癞皮看得清楚。
那个被强哥骂哭的女人,此时正坐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,怀里抱着包袱,倚着门柱子,双眼无神地盯着天空,脸上泪痕还没有干。
徐来见癞皮停下,就知道人找到了。
“丫头?”
徐来出声喊着。
一个怕吓到了青衣,再一个也怕青衣以为是歹人,又给自己来几针。
她身上还有带毒的针,玩笑不得。
青衣听到徐来的喊声,低下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,见两个黑影慢慢向自己移来。
“丫头,”走到近前,徐来才勉强看见那个坐在阶上的女孩,徐来也坐了过去,“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?饿了吧?给,烧鸡。”
徐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烧鸡,往青衣面前递去。
癞皮在旁边偷偷咽了一口口水。
青衣不伸手,徐来强拉过她的手,硬塞在她手里:“别生气了,强哥是个好人,你们的事路上他都和我说了。你看,你要毒死他,他都没有和你计较,是不是?你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……”
徐来把自己小时候和周小强认识,到一起生活那几年的经历,慢慢跟青衣诉说着。
等故事说得差不多,青衣也早把那只烧鸡吃完了,气也消了个七七八八。
她手里拿着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,心里唏嘘不已。
说起来,徐来和她一样,都是无根的浮萍。
当时羞恼,下手也的确是没有分寸。
至于周小强,她也终于了解得更多了一些。
一个只有一条狗在身边做朋友的人,应该也是很孤独的吧。
“今天就是个误会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强哥后背让那你们那两个什么内楼杀手给伤了,我想洗个澡,他就带着癞皮去我房间休息去了。”
青衣听到这里,立即惊声问:“你确定公子后背被割伤了?”
“什么割伤?是刺伤,两把匕首,一把刺在脊背,一把刺在腰眼,好在伤得都不深,就流了一点血。”
青衣再次发问:“你确定见血了?”
“丫头,我发现你很多疑啊,这是你们杀手的传统吗?我给强哥擦的伤口污血,能有假?”
“那公子怎么没有死?”
青衣脱口而出。
徐来张了张嘴巴。
被刺了两刀,就该死吗?
这,强哥之前骂你是毒妇,这么看来,还是很中肯的啊。
青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改口:徐公子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的意思是,腰眼和脊背都是很危险的地方,公子会不会死。
“强哥和狗哥之前一直在山里,和猛兽住一起,皮糙肉厚,不碍事。”这还差不多,徐来松了一口气,“好啦,气也消了,烧鸡也吃饱了,我和强哥还没有吃饭呢,回去吧。”
徐来起身,拉起青衣,跟着癞皮往回走。
“为了找你,我衣服都摔破了,明天你得给我两身买新的。”
青衣笑了。
这一刻,她感受到了像是来自亲人一样的温馨。
“没问题,明天我就去给你和公子买,公子那天救你回来,背你的时候,衣服上沾染了好多血,洗不掉了。”
徐来眉头轻扬。
血?我被救出来的那段时间,没有受到什么虐待,没有明显的流血外伤啊。
徐来马上想明白了。
那几个地下室内被强哥弄死的人,鲜血,是他们的。
那可不是我身上的血,那是仇人的血。
只是我们没有告诉你,箫府,灭门了。
青衣突然想到了什么:“徐公子,你不是说没钱吗?路上哪里有钱买鸡腿?”
癞皮听到这话,立即加快了脚步。
“哦,那个,丫头啊,以后不要叫我徐公子了,也不要叫强哥公子,显得太生分了。你就和我一样,喊强哥,喊我,就叫来哥好了。对了,还有不要对癞皮那条狗那条狗地喊,要喊狗哥。”
青衣鼻子一皱:“狗哥?让我喊一条狗,叫哥?我才不要。”
正说话间,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一群黑影跟在一个提灯笼的领头者身后,快速地从胡同一端奔了过来。
“什么鬼东西,小心。”
那群人跑经癞皮的时候,被四条腿的大黑影吓了一跳。
“不要管,快走,是条畜生。”
提灯笼的领头人继续往前快步奔跑着。
“是吗?老大,看我一刀劈了它。”
“不要伤我的狗。”
徐来听到那人要砍癞皮,当即在后面大喝一声。
那群人再次被惊到了。
黑夜里行路不打灯笼?这不是有病吗。
“呛当”
……
数声兵刃出鞘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