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歹人？
徐来一惊，拉着青衣，迅速贴紧胡同边的墙根，快步往癞皮处靠近。
“来人哪，有歹人杀人啦……”
“你给老子闭嘴，再乱喊我一刀宰了你。快走，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提灯笼的领头人一声低喝，一边威胁着徐来，一边招呼底下人快速遁去。
在胡同墙根下，黑夜里，无人看见癞皮身体半伏，两只前肢微曲，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准备，也无人看见它那双眼中迸射出来的凶芒。
那群人快速跑过胡同，拐进另一个小巷子，不见了身影。
“好险，还好我机智。”徐来拍了拍胸口，走过去摸着癞皮的脑袋，“走了，狗哥，别怕，看你吓得，强哥不在不是还有我吗？”
癞皮的耳朵抖了几下，继续前头带路。
“徐公子，看不出来，你喘气声音比脚步声还大，自己吓得打哆嗦，还敢出头啊。那些人好像不是好人，带着武器，呼吸平稳，脚步敏捷，似是习武之人。”
青衣也收起了手中的毒针，快速跟了上来，在边上挤兑起徐来。
徐来小跑了起来。
他还真是有点慌的。
他知道癞皮厉害，却不知道癞皮到底有多厉害。
“我学过拳脚功夫的，还射得一手好箭，只是身体还没有恢复，我这不是怕，是找你走路累的。”徐来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怕呢？打死也不会承认的，他岔开话题，“看到了吧？丫头，今晚要不是癞皮，我根本找不到你。城内尚且如此不安全，这要是在城外呢？你孤身一人，就算会放毒针，这些人要是同时攻击你，双拳不敌四手，不就危险了？从这一点上说，狗哥是你的救命恩人了，喊一声哥不过分吧？”
青衣嘴里不屑地“切”了一声，看起来并没有领情的样子。
转过数条杂乱无序的小胡同，又过了两条街，总算是到了热闹的地段。
徐来带着癞皮站在一棵树下。
“丫头，那边有很多卖吃食的，你去买些，我们带回去吃。”
“好。”
青衣往前走了几步。
猛地站住身体，回过头来：“你没钱？那之前的烧鸡怎么来的？”
徐来“呵呵”傻笑了两声：“刚好剩下买一只烧鸡的钱，哥全花了，怎么样，感动吧。”
青衣带着怀疑的神色往热闹的摊子走去。
有卖猪头肉的，有卖饼的。
还有一家卖烧鸡的。
青衣径直往卖烧鸡的摊位走去，刚才吃的就是这个味道。
看来刚才吃的烧鸡，就是这家的了。
“老伯，烧鸡怎么？”
“姑娘，60铜币半只，100铜币一只。”
“那给我来两只吧。”青衣打开包袱掏钱的空当，继续和卖烧鸡的老伯聊着，“老伯，晚上有没有人带着一只狗来卖烧鸡啊？”
“没有。”老伯突然声音提高了些许，“倒是有条大野狗跑来偷了我两只烧鸡走。不对，是抢，它直接来抢了我两只烧鸡走，我是老了，追不上它了，换我年轻的时候，看我不一菜刀剁了它。”
青衣转过头，看着树下阴影里躲着的一人一狗，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想了想，青衣又说道：“老伯，你这里一共有多少只？”
“还剩下八只还是多少，我看看，9只。”
“都给我包起来吧，我全要了。”
卖烧鸡的老人以为听错了：“姑娘，你确定，全要了？吃得完吗？”
青衣点着头：“本来吃不完的，不过有条饭桶在。”
癞皮敞开了吃，一顿饭能吃半头猪。
不是饭桶是什么。
“好，您稍等……”
老人麻利地干起活来。
这姑娘真有趣，哪里有说人是一条一条的？
家里有个饭桶才对嘛，怎么能说有条饭桶呢。
青衣递过去一个银币，老人小心翼翼掏出钱袋准备找零的时候，青衣又递过去一把铜币。
“不，不，姑娘，够了，已经多了。”
老人连忙摆手。
“不多，之前偷你的鸡的狗，是我家里的，对不起了，老伯。”
青衣说完拿起包好的一堆烧鸡，走了。
身后，卖烧鸡的老人在简短的错愕之后，露出了微笑，在灯笼的映照下，脸上那种失而复得的意外欣喜，一览无余。
“走啊，”青衣来到徐来和癞皮栖身的树下，“真有本事，没钱还会偷。”
徐来并没有觉得尴尬：“不是我，是癞皮饿了非要去偷鸡吃，我有什么办法？我是读书人，不偷东西。”
走在前面的癞皮回头对着徐来就是一顿喷：“汪，汪汪，汪汪汪……”
不需要听懂，从表情就看得出来，它在骂人，骂得很凶，很脏。
……
子夜时分。
客栈外突然传出一声突兀的公鸡打鸣的声音。
不一会，青衣所住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，人从里面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，来到了客栈门外。
借着客栈门口留置的灯笼微光，三丈外的拐角里，一个人影朝着青衣招手：“这里，我在这里。”
“老烟鬼，怎么才来？”
青衣走上前，眼前拿着旱烟杆的不是黎甫同还能有谁？
黎甫同把青衣拉进黑暗无人的巷子里：“青竹，我这不是怕吗，得先把下面人安排好。你怎么回事？不是说你扬了白幡，和那小子同归于尽了吗？你死了我们才决定发‘飞蛾令’的啊。”
青衣一脸的无奈：“哎，我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，我是准备和他同归于尽的，可，可也要死得了才行啊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当时你下面那小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回来说，你被那小子抓住了，受尽了折磨，躺在马车上，躺在那里举着白布，起都起不来。”
青衣拉着黎甫同蹲在角落里，鬼鬼祟祟地把自己当日如何伪装成老婆子，如何下毒，毒药无效，自己没事，周小强也没死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。
黎甫同抱怨起来：“马虎了，太马虎了，青竹啊，毒药没有效果这种事是致命的啊。面馆里挣的钱，你一个人可是拿了一半走，就知道图便宜，买到假货了吧？以后钱还是我管比较靠谱。”
“问题是后面我有在京都万家药坊买了药，配置了，和之前的药对比，我差点被前面以为失效的药给毒死。”青衣没有接黎甫同的话茬，“后面我又找小乙他们试了下，药好得很，毒性猛烈。”
黎甫同沉默了。
青竹不会拿这个事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