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来说完,放下车帘,躺回了车里。
就这样,一行人沿着大路,往大兴城的方向走去。
在车里睡了一觉醒来的徐来第一时间就把脑袋再次伸了出来:“强哥,这太阳都偏西了,怎么还不找地方吃午饭?”
“哦,我们之前镇上吃过了,看你睡得香,就没忍心喊你,”周小强抬手从车辕上取下一个油纸包,“给你带了两个饼,将就一下吧。”
“你们吃的什么?”
徐来接过饼问。
“差不多,就吃了点面条。”
徐来啃了起来:“那还差不多。”
“那家的肉烧的味道不行,我和青衣都没有怎么吃,都给癞皮了。”
徐来瞬间就觉得手里的饼不香了:“被关了五年,堂堂七尺男儿,我现在还没你那个丫鬟重,你们吃肉,给我吃饼?”
“徐公子,你说话注意点,我可没那么重。”
马车旁的青衣一点不客气,怼了徐来一句。
“差不多。”
徐来瓮声瓮气地回应了一句。
吃完饼,徐来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巴:“强哥,我睡觉的时候,心里想了个主意。”
没有等周小强回答,青衣再次发话:“睡觉的时候想了个主意?是做了个梦吧?”
“你一个丫鬟,懂不懂尊卑?我和我大哥说话,你插什么嘴?你懂不懂,人在睡觉前,脑子会特别活,想出来的主意特别精妙。”
“我不懂,我只知道人在睡觉前,脑子特别沉。”
“懒得和你计较。”徐来不再搭理青衣,“强哥,我问你,我记得你之前说来的路上,在平州遇到瘟病暴发,结识了军队里的人,是不是?”
“嗯。”
“关系还很熟?”
“嗯,拜了把子,喝了鸡公血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强哥,狗哥,京都那边,三品官员家被灭了门,现在肯定是乱成了一锅粥。老东西当初把我关起来的时候,跟我说我家里至亲去世,丁忧三年,屯田司里的同僚,不会怀疑我的去向。我要想光明正大地回来,最大的难点是怎么合理地跟上面解释,至亲离世,丁忧期满,我去了哪里。”
周小强歪着脑袋:“就说生病了呢?”
“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真有吏部考工部的有心人去查,怕是有麻烦。”
“那你丁忧不也是假的?就不怕了?”
“那是他箫载淳往上报的,肯定把相关手续办得毫无破绽,我只需要一口咬定替我爷爷守灵去了,就可以了。至于我爷爷死的时候和后面时间不一样,这个就简单了,就说我在爷爷墓前发过誓,爷爷保佑我做官,我一定回来给他守灵三年。一般吏部考工部不会在丁忧这件事上咬着不放,可是病假就不一样了,尤其是如果后面升迁的话,免不得会有人嫉妒,想揪你的小辫子。”
“哟,你做官时间没有你做阶下囚的时间长,倒是懂得不少。”
“这都是常识。”徐来有点得意,“我现在有计划了,你跟木家军里说得上话的人通个气,就说,我丁忧结束,在边城回京都的路上遇到了土匪,受了重伤,被他们遇到救了下来,这两年,一直在养伤。我现在这样子,很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,不会引起人怀疑。”
周小强“吁”地停下马车:“这个主意不错,意思是我们不用走了?可以直接回京都,你可以去户部履职?”
“走还是要走远一点的,这样做戏就更像了,箫府突然灭门了,我一个赘婿立即就回去了,不太好。”
徐来摸着胡子。
“那就往宁州赶,木家军和我分别后,去了宁州。”
“可以,强哥,我考虑了许久,你的仇,只能智取,不能力为。”
徐来把脑袋使劲往周小强的脖子后凑,在他耳边轻声开口。
周小强心里一暖。
这家伙,贪财好色的,总算还有点良心。
“怎么说?”
“需要钱。需要一大笔钱,你有多少?”
周小强赶着车,头也没有回:“一大笔钱是多少?干嘛?搞个更大马场?把他们天一马场的生意抢过来吗?”
“怎么可能,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。他们现在马场生意之外,其他的生意肯定遍布大乾,想从这方面打击,难度大不说,还耗时长。”
“那钱用来干嘛?”
“干嘛?”徐来反问了一声,“当然是帮我把官做大,这样才好办事啊。”
周小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:“你大爷啊,你倒是大仇得报了,强哥我心里还难过着呢,想着拿哥的钱升你的官?没有,毛都没有一根,饼都没有你吃的了。”
“你看你,强哥,还没有听我说完,就发脾气。我都说了,格局,格局打开一点。”
周小强“哼”了一声,一鞭子抽在拉车的马屁股上,马车突然加速,徐来的脑袋在车窗上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哎哟。”徐来摸着脑袋,“你别不信啊,我会骗你吗?强哥?”
“难说得很,很多骗子都是找熟人下手。”
徐来还打算就这个事情和周小强理论理论,想了想还是打住了:“算我跟你说真的,强哥,有没有?”
“大乾还能明目张胆地卖官买官?”
“当然不可以,可是可以花钱运作吗。花钱在兵部军械司搞个职位,还是可以的。”
周小强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徐来:“你不是在户部吗?去兵部干嘛?这和我报仇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别问,强哥,你这脑子,说了你也不明白。你就说你信不信我吧?”
周小强摇晃着脑袋:“感情上,我信你,但是生活经验告诉我,信不了一点儿。”
“这是认真的,强哥。”
“强哥我一点都没有跟你开玩笑的意思。”周小强一本正经,“我怕我和癞皮以后要光着屁股蛋子离开京都。”
“汪……”
癞皮在边上听了,很不服气。
癞皮抗议者,我又不需要穿裤子。
徐来真不高兴了:“我是那样的人吗?一起生活那么久,这点信任都没有?”
周小强看徐来镇有些生气了,也不在意:“阿来啊,兄弟之间,谈钱伤感情。”
“我可全是为了你,强哥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。”
周小强看了看身边的癞皮,想征求癞皮的意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