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强倒是一下子愣住了。
就这么同意了？
准备砸锅卖铁去做的事情，就因为我三言两语就同意了？
嘶。
周小强暗自惊讶，我的话什么时候如此有影响力了？
“你，你同意了？”
老韩被周小强问得有些莫名其妙：“周兄弟这是什么意思？不是你说我孙子不适合走读书做官这条路吗？”
“我是这么说，可我就是提一点建议，我可不是替你做决定，您自己考虑好，别到时候怪我。”
老韩摇头：“不会的，周兄弟。其实，那孩子自己也说，先生嫌他笨，让他坐在最后面，不怎么管他。一起求学的少年，也都不怎么和他玩。”
周小强这才放心。
原来不是自己的话有魅力，他们自己也有这个想法，只是缺个人把这事敞开了说出来。
“好吧，你们自己想好了就行。”
“再说了，周兄弟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，我们信得过你。”
“别，老韩，不妨实话告诉你，这些年，我不是在上当受骗，就是在上当受骗的路上。你还信我？切，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。”
老韩做出不让孙子读书的决定后，心情似乎没有那么沉重，像是甩掉了一个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包裹，腰背都直溜了些，他以为周小强是自谦，连忙回应：“周兄弟你说笑了。我记得当年徐来还小，他爷爷卧病，你那时候进山打猎，进的可是横断山啊，多少专门靠狩猎为生的人都不敢进去，你就敢进去，还每次都大有收获，野兽都不怕，谁敢骗你？对了，我记得你以前身边带着条狗，咦，那条大狗呢？老死了？”
周小强嘴角扯了好几下。
癞皮老死？
呵呵，你要是知道癞皮还在慢慢长大，不知道作何感想。
癞皮它还没长大呢。
“没有，癞皮跟阿来去别的地方了。”
老韩放下筷子，一脸震惊：“嘶，周兄弟，你是说，老宅的徐来，没有死？”
“谁说他死了？没有，他做官了，按他的年龄还不算小。”
“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，左右都以为他死了。这么说，那岂不是徐家宗族人夺了他家的祖宅？”
“谁说不是？这事你别往外说，回头等我拿了地契，去府城把宅子要回来就是了。”
老韩眼皮抬起，又耷拉下来，再次抬起，望了望周小强面前的酒杯：“周护卫，这酒便宜，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？”
“嗯，酒是差了点，不过我喝得还是挺开心。你请我吃这顿饭，不白吃你的，老韩。”周小强脸上认真起来，“你去问问你那孙子，他想干什么，我去问，我怕他吓得不敢出声。”
“不，周兄弟，我是真心留你下来吃顿便饭的，没有其他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听我的，去问他一下好了。”
老韩还是很听话的，默默起身，走了出去。
不一会，老韩回来了，脸上的表情怪怪的：“周兄弟，孩子性格随他爹，没啥出息，他说他想做个厨子，想吃什么就做什么……”
周小强笑了。
这才是一个吃不饱饭的孩子最真实的内心吧。
……
周小强喝饱后，走了。
吃是真没有吃什么东西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吃。
至于数日之后，四方城知名的酒楼“闻香楼”的大厨来到老韩家，让他儿子小韩去楼内帮厨打杂，让他孙子去当学徒的事，老韩激动得差点当场晕死过去。
前车之鉴。
老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，这个道理，周小强已经懂了。
周小强是在去了木家军的驻地，见了木陀罗等人后的第三天，让阿海带着一笔钱去找“闻香楼”掌柜。
目的就两个。
一个是照顾老韩的儿子小韩，让他在楼内做事。
一个是让大厨带老韩的孙子，小小韩做徒弟。
钱，阿海原封不动带回去，还给了周小强。
阿海只和“闻香楼”掌柜说了一席话：掌柜的，你以后可以跟外人说，木兰陵少将军，是你的拜把子兄弟，这酒楼，有他的一半。但是事情你要做好，如果有一天，我知道这家人在你这里受到了欺负，少将军会很不开心。
“闻香楼”的老板腿都打哆嗦。
是激动的。
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做生意，黑白两道，想要摆平，只有两个办法。
一是钱，二是权。
四方城虽说管理相对比较公正，但是哪个有头有脸的来吃喝，不需要给面子？边城里，将军多，一个百夫长来了，多少你也得意思意思。
从今往后，不一样了。
有木兰陵这位拜把子兄弟，“闻香楼”掌柜的以后可以看人下菜碟。
以前来了个有头脸的到酒楼雅间一坐：
小二，你们掌柜的呢？把他叫过来，今天本将军做东请客，不知道吃什么，请他来推荐推荐。
小二屁颠屁颠地把掌柜的喊来，送上一桌好酒好菜，然后欢迎人家下次再来。
心里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刨了一遍。
以后，同一个人再来：
小二，你们掌柜的呢？把他叫过来，今天本将军做东请客，不知道吃什么，请他来推荐推荐。
小二礼貌地回复：哎呀，真不巧，大人，掌柜的今天不在，陪他义弟木兰陵将军出去了，有什么事您和我说就行。
客人听后，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坐得板正，自己也知道吃什么菜，喝什么酒了，再不需要掌柜的进来推荐。
临走的时候，酒菜钱付得那叫一个爽快利索。
有那么几个喝醉了酒较真的，以为小二是在唬人，扬言要“闻香楼”好看的刺头，无一例外地，事后都老老实实来酒楼道歉了。
掌柜的能在四方城把生意做大，人情世故绝对的手拿把掐。
但凡是该送酒送菜的，一个不会少。
需要打折的也不会吝啬。
真正头痛的，是那些难缠的小鬼，把这伙人镇住了，酒楼的盈利比往日多了一成不止。
周小强相信阿海办事能力，送回来的钱，直接让阿海放进了木家军的伙房里，狠狠地给木家军上下加了好多天的大餐。
众将士对周医师更亲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