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猎户也是气极。
“你的意思是,断了一只手比断了一条腿对实力的影响更大?”
周小强有一点点的脸红,但是他不得不坚持:“不错,我们都不会什么腿上功夫,都是用手的,你两只手当然比我一只手力量大,灵活……”
力量大?
老猎户心里骂娘了。
你个龟孙子,一只手拿着一丈多长的大木刀,像是拿着根筷子一样轻松,还一个劲砸我的刀,我都不敢和你硬碰,你现在说我两只手比你一只手力气大?
我一条腿像蛤蟆一样跳了多远?
现在离茅屋都快一里地了,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砍中了你,你还一点不讲信义,不但不停手,还猛击我的伤腿,完了还不服气,真是个混蛋。
“那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这样,”周小强狠劲上来了,“我打断你的左臂,你打断我的右腿,这样我们就公平了,再打一场……”
白痴。
老猎户看了看自己的左臂,又看了看自己骨头再次裂开,伤上加伤的右腿,朝着周小强啐了一口痰:“呸,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哪有你这样的?”
“你就说你干不干吧。”
“看来你脑子真的有问题,我已经伤了一条腿,屋子里还有人要照顾,我要是把手也废掉一只,这时候要是我仇家来了,是不是就成了砧板上的肉?干不干?你疯了吧你,老夫当然不干了。”
“不干也行,那你可没有赢我。”
……
老猎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,脑中两个声音在不停地争吵着。
一个说:这是个不错的苗子,值得教导一番。
一个说:算了吧,就一傻子,品性似乎还不怎么好,教会了也没有多大用处。
如此纠结再三,老猎户还是叹了一口气:“要不这样吧,你留下养伤,等你我伤势都痊愈,那时候都没有伤病,再比过,如何?”
嗯?
嗯。
周小强心里一琢磨,这个主意不错,犯不着再砸断自己一条腿,想想也是怪疼的。
“行吧,你都这么说了,照顾照顾老人,也是应该的,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说好,可不能再不守诺。”
“你放心,我这人最是守信了。”
……
就这样,周小强跟着老猎人回到茅屋,住了下来。
屋内,那个身材较小,软软弱弱的女子坐在一张简陋的竹凳上摘着野菜。
“小妹妹,你好啊。”
周小强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微笑,开口打着招呼。
女孩子看了一眼周小强,眼中的惊慌在看到老猎户进屋后肉眼可见地消散了。
“她是哑巴。”
“哦,怪不得昨天我叫门她在门后没有反应呢。”周小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你孙女啊?”
“不是,路上捡的。去年好多地方闹了瘟病,她快死了,我见还有一口气,就把她救了下来。”
周小强好像对老猎户的做法很满意:“看不出来啊,老头,你见到我就要踩死我,还有这样的好心肠。吃什么?饿了。”
“昨天打了一只山羊,怕坏了,炖在屋后的水井旁。”
……
吃饱喝足,搬了个竹凳,坐到茅屋门口老猎户的另外一边,周小强开口了:“我还有事,不能耽误,老头,我看你们也跟我一起走吧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我跟你说过,我有仇家,你看这里,”老猎户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的疤痕,“这个惹眼,很容易被人认出来。”
“这个简单,我回头帮你头发整整,造型搞搞,保准别人认不出来。”
造型?
老猎户一脸怪异,这个傻子说话,有时候不好懂。
“那也需要等几天,得我腿伤好一点再说。”
“那得等多久?听说年纪大了,骨伤好得很慢。”
老猎户没有回应。
不值得回应。
不一会的工夫,哑巴女孩用两个竹子雕制的竹碗端了两杯茶过来。
周小强顺手接过:“这孩子面色蜡黄,身子羸弱,明显是营养缺乏。”
“自从瘟病好后,就一直如此,也猎了几头鹿来给她吃,就是不见好转。”
“你真是白活了这老大岁数了,她体内明显有虫瘕(体内有寄生虫,如蛔虫等)之症,当然不会好。”
“你还会医术?”
“嗯,我是个相当有水准的兽师。”
老猎户喝了一口热茶:“兽师?那是给牲口看病的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人兽同源,很多病症都是一样的。就比如你这断腿吧,我治疗过很多的牲口的断腿,尤其是马的。腿对于马来说多重要,不需要我多说吧?晚点我进山采点药,帮你治一治,得早点让你好起来……”
老猎户觉得周小强又是在骂他,可他观察周小强说话的语气,还有脸上的神情,似乎又不是。
“老头,你叫什么名字?”
老猎户装作若无其事,闲看天外云卷舒的样子,眼睛余光却紧盯着周小强,屏住呼吸,淡淡开口:“栖梧。”
周小强嘴里嚼着炒煳了的茶叶,“噗”地吐了出来:“欺吾?什么鬼名字?”
老猎户轻轻地,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息:“飞鸟留枝的栖,栖息的栖,梧桐的梧。”
“哦,是这么个栖梧啊,嗯,鸟飞累了,落在梧桐树上休息一下,这么说还是个好名字,有点文化,这姓可不多见。”
老猎户反问:“小兄弟,你呢?”
“我姓周,大名小强。”
老猎户撇了撇嘴:“这大名,很一般啊。”
周小强脸上露出不屑之色:“很一般?老栖,你不懂,你根本不知道小强的厉害,小强是什么?打不死的小强啊,在外面老家,小强就是蟑螂。”
老猎户心里暗叹了一声,果然是傻的。
嘴里却说着反话:“是吗?蟑螂啊,那真是厉害了。”
屋内的哑女孩也撇了撇嘴。
“这茶是你炒的还是哑巴炒的?都糊了。”
老猎户纠正着周小强对哑巴女孩的称呼:“别一口一口叫人家哑巴,女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,不礼貌。”
“叫什么就是个称呼而已,再说了,她不是哑巴吗?又听不见。”
老猎户张了张嘴,终是没有说什么。
谁说哑巴就一定是聋子呢?
“行了,你的刀呢,在哪儿?”
老猎户警惕起来:“你要干嘛?”
“上山,采点草药帮你治腿,顺便给哑巴祛祛体内的虫子。”
“你行不行?”
老猎户非常怀疑周小强的本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