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术法对于身份地位越高,财富越多的人或其亲属,消耗的寿元就越多。
我不敢再对大富大贵的人用,毕竟再丢个十年八年的寿元,剩下的寿元就不多了,要省着点花。
于是我只敢对普通人用。
普通人前后也用了几次。
可是在乞丐群里找天子,比在鸡群里找凤凰还难。
我也就释然了,慢慢地认命了。
这次要不是这小子的骨相独特勾起了我的好奇心,别说是损失百八十天寿元了,就是百八十个时辰,我都觉得浪费。
人啊,就怕好奇。
真是该死。
这回我损失的寿元不多,可受到的伤害,极大。
晕倒前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施展秘法后,看到的是:
自己神魂在一个被雨水淋湿,面色苍白,脚步虚浮的平凡少年身上经历一次,渡劫。
遭雷劈不就是渡劫吗?
那个少年就是周小强。
这个该死的混蛋。
大雨倾盆,电闪雷鸣,他不在屋子里待着,他出门在树下玩铁链。
张小仞还没有反应过来,自己就被一道闪电轰得神识碎裂。
他妈的,我这是造的什么孽?
我曾经的理想是进入仙门修仙学道,为此我舍弃万贯家财,娇妻美妾,只为得一个机缘。
好不容易到了仙门,人家负责收徒的说我根骨有一点,但不多,就一点。
人家说一点是不够的,不适合修仙,起码要一根。
我死皮赖脸,拿出身上存留的所有钱财贿赂负责收徒的大管家,好歹给我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。
人家很为难地收下了钱,答应了。
最后成功了一半。
自己凭借一手清秀脱俗的好字,成为了抄经人。
为什么说成功了一半呢?
因为抄经人是杂役,可是,不是弟子。
杂役和杂役弟子是两回事。
等到所有的,适合普通人抄写的经书都被抄完了,我也就被驱逐了。
二十多年,我的青春啊。
可悲可叹。
被驱逐出仙门后,我痛定思痛。
降低了自己的理想。
既然成不了御剑飞来飞去的仙人,做一个普通国度的国师,算算国运,测测吉凶,也是不错的。
毕竟,自己在道门的二十年,也不是一无所获。
那些风水命理书籍,自己抄写的同时,偷听那些师兄的闲言碎语,也颇有心得。
不敢说多厉害,可是站在山巅,哪怕处处是云层迷雾,透过那些缝隙,看到的一丝丝风景也不是山脚下可以比拟的。
可是谈何容易?
第一次投资,就以损耗十年寿元为代价失败了。
好吧,人生多艰。
我张小仞再次降低了人生梦想和标准。
余生,做个富家翁,娶几个娇妻美妾,这样总没有问题吧?
我这满腹的才华,没有千里马供我驱使,我还不能过过自己的小日子了?
现实再次给了我一个暴击。
回不去了。
我曾经舍弃的万贯家财,我曾经弃之如敝屣的娇妻美妾,都成了过往云烟,成了我拼命想拥有也不可得的奢望。
我拼命地挣钱,挣钱。
好不容易积累了一点财富,准备选个地造个宅子的,被那个身上能掐出水来的婆姨,几个晚上骗得一干二净不说,还被她男人打得几个月下不来床。
那天,她从路边跳出来,和我说是逃难出来的。
大意了,色迷心窍,我信了。
当时只顾着馋她身子,也没有想着算一算,谁知道她玩得是仙人跳?
那时候我还没有修出着一丝杂乱不堪的灵力,身上穷得一根毛也不剩下,全靠自己识得些草药,自救,活了下来。
哎,早知今日何必当初。
我那时候真的好想自己的父亲母亲。
当初觉得凡人的生活毫无意思,一心求仙,对他们辛苦攒下的万贯家财不屑一顾。
等到失去了才知道,搞钱,真不容易。
还能说什么呢?
我于是再次降低余生的目标。
已经不敢奢谈理想了。
毕竟,过了那个年龄,也没有那个心气了。
我只想平平安安从从容容地了此一生。
于是我先后去了几个国度普通的道门。
呵呵,都被拒之门外了。
原因不是自己本事不够,做不得那些道观的道士,恰恰是自己太合适了。
普通的道袍一穿,往那一站,着紫袍的天师老道光芒也被自己仙风道骨的气势给压下去三分,相形见秽。
没有哪个道观愿意收留我。
哪怕我再三强调,不想做观主,只想做个打扫庭院,摇动签筒的散人,可惜,没有人信。
于是我,流落江湖。
从东走到西,又从南走到北,飘零残生。
我已经老了。
到今年,我起码已经88岁高龄了,走不动了。
大乾和自己走过的许多国家比,不算什么,好在还算稳定,安全。
京都有钱人也不少。
可惜,京都的酒有点贵。
最重要的是,京都的青楼,啧,更贵。
我已经88岁高龄了,我老了,走不动了,不想再流浪了。
可我又没有完全老得彻底。
这就很尴尬,我需要搞钱,维持我和二弟的基本生活。
……
我的脑袋好痛,像要裂开了。
可是我好开心,我开心得快要疯了。
可怜一辈子快要走完了,终于让我遇见了大能。
一个渡劫不死的人,就在我面前,他还打过我。
不,他还摸过我的脸和屁股。
真的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。
神识被那道闪电打碎了,不要紧的,我休养个一年半载不就好了吗?
实在不行,修养个三年五载也行啊。
我才88岁,又不是很快就死了。
这条腿,够粗,够大。
渡劫大能,看面相,还不是转世的那种。
我这次真的发达了。
上天总算对我不薄。
……
一脸怒气往山下走的周小强,走到半道,又停住了。
虽然是京郊,夜里难免有野兽出没。
就算没有野兽,野猫野狗也不会放过嘴边的鲜肉。
老道是可恶,不过,好像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损失和伤害。
额头的伤口,那不能算吧?
哎。
“癞皮。”
癞皮抬头,“汪”……
往山上走去。
它太了解强哥了。
这个老道说真的,并没有骗到什么钱财,这次还把自己搞得七窍流血,就算是骗子,也是个值得尊敬的骗子。
周小强跟着癞皮,回到山顶。
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