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的反应有点让胡一非和老六不太适应。
老六甚至有些怀疑了：“道爷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要是事情呈上去了，您这边搞不定，那就是欺君，会死人的。”
“哎呀，小六啊，如果是别的事情，道爷我还真怕被砍头，这房中术道爷我真有，我是要方法有方法，要丹药有丹药啊。”
胡一非追问了一句：“真的？靠谱不？”
“老道可以向天尊起誓。”
胡一非埋头在老道耳边：“老道，要真是这样的话，你不但能出来，说不定还能有一场富贵，丹药呢？给我一颗，不是不信任你，老道，我主要是想看看效果，好找人去替你在御前说话。”
“现在？小胡，你糊涂了？我是被他们当作刺客同伙抓起来的，我被打得这么惨你看不到？你真看得起我，那些人能让我留东西在身上？”
疏忽了。
胡一非看着老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，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，当即改口：“明白了，那药炼制起来可麻烦？”
“不便宜，相当不便宜。”
老道说得斩钉截铁，却是答非所问。
胡一非心里暗骂了一声：老狐狸，都这样了还不忘记敛财。
“贵不贵的无所谓，我们什么交情？撇开之前的友谊不说，从今往后说句救命之恩不为过吧？谈钱，是不是有些俗气了？”
“那当然，等出去了，我一定找机会给小胡你搞一些备着。”
胡一非这才算满意了：“行，那你等着，你这岁数摆在这里，应该能忽悠到乾皇。”
“不是忽悠，怎么能说是忽悠呢？你这是不相信道爷的本事啊。”
胡一非不置可否，起身准备离去，脸上的表情看着就写着“不相信”。
“小胡，我可告诉你，做一件事之前，一定要告诉自己，能行，一定行，你想要让别人信你，首先你自己得相信自己。”
老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老六露出笑脸，点着头，退出牢门：“我们先走了，道爷，您安心等着，我们信。”
离开刑部大牢，回去的路上，胡一非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，老大？”
“这老道什么都说自己行，听着就很不靠谱。”
“老大，我倒是觉得可信，你想啊，他都多大岁数了？就冲着这把年纪还能去余香街整宿整宿地玩，就已经说明一切了。”
“这倒是，还花的是我们的钱。”胡一非点着头，“问题是这话怎么和乾皇说呢？说查了老道，没有问题，他还是个世外高人，会延年益寿之法，懂闺房秘术？”
“老大，你这样说，怕是乾皇会立即怀疑你不安好心，不敢让道爷入宫。”
胡一非很是纠结：“那怎么办？我们在京都的时间短，可以直面乾皇的重臣，认识的没有几个，交心的更是一个也没。”
老六反倒是比胡一非看得开：“老大，那些都是人精，谈什么交心？都是利益权衡罢了，我倒觉得那些个首辅大人，在这件事上都不好使，反而是小人好用。”
胡一非眼珠子转了半天，也没有转出什么头绪：“什么意思？什么小人？”
“就是那个带你入宫的老太监啊，谁还能比他更合适？”
胡一非眼睛一亮：“对啊，我怎么把他给忘了？那老蔫头，整天伺候着乾皇，他去传话，肯定好使。你先回去，我去宫里找他去。”
作为宫内的太监总管，陈怀因看着就像个好人。
胡一非有御赐金牌，有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力。
见到胡一非进宫，老太监笑容满面：“哟，我们的神捕大人今儿个大早才来见过陛下，这么快就来了，看来是案子有了进展，不愧是天下第一神捕，这又是天家大功一件，真是可喜可贺啊。”
“嘘，陈爷，您老人家真是看得起我，哪里那么容易啊。”胡一非将殿外的老太监虚引到立柱后面，“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找您的。”
“哎哟，胡大人您真是看得起老臣，我就是一个打杂的，能帮您什么忙？”
胡一非四处瞅了瞅，附在陈怀因耳边低语：“陈爷，我今天去审了宋大人他们抓回来的那个道士，大有收获。”
“哦？真是刺客的同党？”
“哪里是什么同党，就是一个心怀慈悲的善人，一个游方道士。”
陈怀因肥白的脸上，笑纹不减，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眼胡一非：“那胡大人你所说的大有收获……”
“陈爷，这就是我要跟您说的。据老道他自己说已经108岁了。”
“真有那般年纪？”
“看起来的确是很老了。”
“真要是那么大年纪，当真不得了。”
“我问了，他的确有养生之道。”
陈怀因有点兴趣，但不多：“也是个有本事的，不过，之前已经有多人进献了长寿养生之法，且献法的人，年纪都在百岁之上，甚至还有个来自比邻国的老和尚，号称已经一百八十岁了。”
“陈爷，百岁老人好找，可是百岁老人还能夜夜笙歌的，怕是不多见吧？”
“嗯？”
陈怀因转过脑袋，圆乎乎的胖脸怼在胡一非面前。
胡一非贴在陈怀因耳边：“陈爷，这老道赚了钱，就会去京都余香街，我派人找到伺候过他的青楼女子，仔细查问过，老道雄风依然，不输年轻人。”
陈怀因眼睛瞪大：“此事当真？”
“我怎敢拿这事跟陈爷您老人家开玩笑？”
“胡大人，陛下的脾气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。尤其是这件事，要是真如你所说，定会龙颜大悦，办案不力的过失弥补了自不必说，还会大力赏赐于你，财物之外，官职再拔一拔也不是不可能。可若是到时候不是那么回事，不要说你了，老臣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陈爷，此次皇子遇害，连宋统领那么大的本事都没有抓到贼人，说真的，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。正因如此，查清了这些信息，我就第一时间来找您，还请陈爷您帮我渡过这一劫。”
胡一非说着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金票，塞进陈怀因的手里。
“胡大人，钱我就不收了，我最后问你一次，信准吗？”
胡一非站得笔直，一脸严肃：“陈爷，我有几颗脑袋？敢拿它消遣？”
“好，好，这件事我知道了，没别的事，你就先回去吧。”
胡一非迈着轻快的步子，离开了皇宫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