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强让老道领路,带着癞皮,抽时间去了一趟乡下。
两人一狗在河对面的山头上坐了一下午。
沐浴着冬日的暖阳,看着常不顺后人忙碌,贫苦,却又无比温馨的日常生活,看着看着,周小强枕在癞皮的肚子上,睡着了。
老道默默地坐在后面,看着假寐的癞皮和真睡的周小强,也陷入了沉思。
冬天就是那样,有阳光且没有风的时候,是温暖的。
但太阳只要下山了,寒意立即就会袭来。
周小强望着对面山坳里的棚屋,内心平静无比。
“这么快太阳就下山了?癞皮,走,我们回去了。”
有毛病。
老道心里腹诽着。
这大冬天的,就算不去余香街,在家里烤火也舒服啊,非要骑马跑这么远。
问题是什么也没有干,就在山头上看着人家一家子忙碌,不说打招呼了,这么远,脸都看不清,就能看个人影。
图什么呢?
活活找罪受。
老道心里这么想,嘴上是不敢说什么的。
因为最近几天周小强对他态度不是很友好,甚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。
老道再不敢居功自傲了。
周小强是真的会赶他走。
稍不如意,就让他滚,搞得老道战战兢兢。
“周兄弟,不去打个招呼吗?”
“打什么招呼?一个陌生人上前,乡下人,别吓到人家。走了,回去了。”
常天赐的遗腹子也好,那个善良的厨娘也罢,不会想到,在一个冬日的午后,有两个人,一条狗,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一家大小劳作,直到太阳落山。
京都,风云四起。
徐来被人检举在外出验马的途中,收受贿赂,停职了。
小院里,阿来和青衣屋内。
阿来拍了拍癞皮的脑袋:“狗哥,去外面守着,不要让人靠近,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情,搞得跟做贼似的?”
“强哥,比做贼严重多了。”
徐来掏出之前黎甫同用飞刀传递的纸条,递给周小强。
“乾霆,还打个X?”周小强一脸懵圈,“这是哪里来的?什么意思?”
徐来拉过青衣:“路上遇到黎甫同了,这是丫头的剥离任务,生肖楼给丫头的最后一个任务。”
“哦,我明白了,就是做完这个任务,以后丫头和生肖楼的恩怨纠葛,从此一笔勾销?”
“没错。”
“打个X,这是杀了他?乾霆又是什么人?”
“姬皇后的亲儿子,几年前剿匪,大儿子死了,姬皇后就这一个儿子了。”
“啊?”
周小强惊讶地叫了一声,望了望门外。
想起了当年和癞皮一起杀掉的那个皇子。
定了定心神,周小强的声音也低了下来:“这皇后嫡子多大?是储君的有力争夺者?”
徐来摇了摇头:“还未及冠,深得乾皇的喜爱。只是太子的地位稳固,仅凭姬皇后一脉的关系,对太子地位有一点威胁,但很有限,我觉得太子犯不着暗杀他。”
“不是太子,那会是什么人要他命?”
徐来眸子闪动:“乾皇还有几个儿子成年了,应该是想,嫁祸给太子。”
周小强面露难色,说出了心中的顾虑:“刺杀皇后嫡子,皇宫内院,戒备森严,很难搞啊。”
“马上就是腊月初八成道节(腊八节,古代也是法宝节,佛成道节),乾皇现在想长寿,一定会大摆道场,皇子们定会跟着一起斋戒祈福。这是唯一的机会,因为年后我们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,回山里去了。”
“到时候戒备必定森严,怕是也不好动手。”
徐来沉默了。
一旁的青衣不忍徐来和周小强为难:“实在不行,我们就什么都不做,等强哥你的事情了结了,我们到时候躲进大山里,生肖楼也奈何不了我们。”
徐来摇着头:“我们一走了之,固然没有问题,只是,就怕他对我们熟悉的人下手。丫头,是不是做了这件事,他们就会信守诺言?”
“据我这些年的经历,楼里的人,向来讲信义的。”
徐来听后,看着周小强,没有说话。
周小强望着徐来,笑了笑:“做吧,阿来,没有终日防贼的道理。丫头,这生肖楼的幕后老大,到底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,每次见到他,都是戴着面具,我离开后,再也没有见过他,连最后的联络地点,都没有了。有一点可以肯定,楼主的身份很不简单。秘密训练地点,那些教人各种暗杀手段的师傅,每次行动的花费,都不是一点钱能解决的。”
周小强“啧”了一下嘴:“可惜了,要是还能见一次,癞皮一定可以把他揪出来。”
徐来也没有头绪:“这次要杀皇后嫡子嫁祸太子的手段,并不高明,甚至有些拙劣,其他几个背后有实力搏一搏大位的皇子,理应不该做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决策。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强哥,这大乾,怕是要乱了。”
“乱就乱吧,兴也好,亡也好,反正苦的都是百姓。换个新天地,活下来的人,至少还能享受几年开国的升平日子。”
“汪……”
屋外响起了癞皮短促的叫声:有陌生人来了。
紧接着就听见老杜的声音:“周护卫,有客人来了。”
“阿来,你好好谋划下,怎么做,安全第一。”周小强低声跟阿来和青衣交代完,转头对着屋外,说:“老杜,谁呀?”
“周护卫,不认识,没有见过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周小强来到院外,一个穿着袄子,戴着遮耳帽,面色红黑的中年人蹲在墙角下。
他面前停着一辆手推车,车内装着两只大粪桶。
一阵微风吹过,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,周小强赶紧屏住了呼吸。
来人见到周小强出来,来人起身拱手:“二爷。”
二爷?
只有木家木兰陵几人的亲卫才这么称呼自己。
周小强对身边的老杜说道:“老杜,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老杜心领神会,应了一声,远远地走开了。
“你是?”
“谢平安,携三十卒,听二爷安排。”
“哦,人都到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都住在哪里?”
“东南西北。”
周小强眉毛扬了扬。
这小子说话,简单。
“怎么联系你?”
“我每日清晨会来收夜香。”
“哦,这不错,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