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吧唧……”
老道被叫醒了，咂巴了几下嘴巴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。
“嗯，小周，回来了。”
周小强黑着脸：“还活着呢？”
“小周，你这是什么话？你这是什么意思，回来就跟老哥我摆脸色？”
“我跟你摆脸色？你自己干什么去了不知道吗？”
老道拍了拍衣襟上尘土，跺了跺鞋上沾着的黑泥：“我干什么了？我怎么听不懂？”
“嗬嗬，”周小强冷笑了一声，将老道堵在门外，“你听不懂？走的时候我给你留了上万金，你糟蹋完了，又去老胡那里拿了大几千金。天天去余香街鬼混，崽卖爷田，儿花父蓄，你是一点不心疼。一两万金，你告诉我，还剩下多少？”
老道在怀里掏了掏，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小钱袋出现在周小强面前：“还剩下几百金呢，怎么了？没钱花了？给你。”
老道说着，大方地把手里的小钱袋递到周小强面前。
周小强胸膛剧烈起伏着，颤抖地伸出手，拿起钱袋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实在是控制不住那股无名业火，抓起钱袋，狠命朝老道脸上掼去。
老道敏捷地矮身低头，躲过了钱袋的迎面攻击，钱袋继续往后飞去，老六伸手，将之抓在了手里。
老六没有说话，默默地站到了门边上。
老六抖了抖握着钱袋的手。
强哥的手劲真大，这钱袋要是砸在道爷脸上，还不把鼻血给打出来。
“小周，你这是搞什么？回来就莫名其妙冲道爷我发脾气？”
“我莫名其妙发脾气？我走的时候有没有说，事情办好了，钱随你花，可你呢？你不办事，还敢随便花，你真当我周小强脾气好，你真以为自己年纪大，我不会打你吗？”
“你等会儿，哪个缺德玩意儿说我不办事乱花钱的？”
嗯？
周小强看了看老道身后的老六。
老六慌了。
强哥，别乱看啊，你们昨天问道爷人在哪里，我说他最近月余一直在余香街，可我没有说道爷没有办事啊。
道爷是做事了的，还去我们六扇门借人了呢。
“老六，是你跟强哥嚼舌头，说道爷我只知道乱花钱，没有做事？”
“没有，”老六飞快地摆着手，将手里的钱袋递给道爷，“我没有说过，道爷，我发誓。”
老道一把拽过钱袋，塞进怀里：“小周，你说，是谁说的，看我不打烂他的嘴。”
周小强细细回想了下，老六还真没有说老道没有做事。
可最近一个多月来都住在青楼里，吃香喝辣，不就是只花钱不办事吗？
周小强咳嗽了一声：“有人说你最近一直住在余香街，吃睡都在青楼内，甚至一晚喊几个姑娘陪着，是也不是？”
“杀千刀的，谁造的谣？谁，小周你不能听人胡说，败坏老哥我的名声啊。”
“你没有吃睡在余香街的青楼？”
“这个有。”
“没有喊姑娘？”
老道一脸诚恳：“这个也的确有，可是一晚上最多喊两个。说我喊几个的人，就是诽谤，其心可诛。”
周小强怔了数息时间，才爆出一句：“你娘，看我不捶死你……”
周小强扬起拳头就要冲老道砸去。
“慢着，且慢动手。小周，当初是你说的，只要事情做好了，钱随我怎么花，这话你可说过？”
“是，我说过，那又怎么样？还敢狡辩……”
“哼，”老道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，重重地哼了一声，“事情老哥我办妥了。”
周小强的拳头离老道的鼻子不到三寸，硬生生停了下来，将拳头右移数分，露出老道的脸面，周小强不敢确信地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老道上前，不客气地一把将周小强推到旁边，走进院子，“就是那个意思，我承诺的事情做了，还做完了。”
周小强脸色肉眼可见的由阴转晴，小跑着跟在老道身后：“老道，你的意思是，找到我师父的后人了？”
“你说呢。”
周小强脸上的笑容像昙花一样，瞬间绽放开来，拉住老道的衣袖：“真的？道爷，你没有骗我？你知道我这人，最不喜欢别人骗我了。”
老道鼻孔朝天，不耐烦地打开周小强拉住自己得手，走到院内唯一的躺椅边：“这谁呀，怎么没有见过？小周，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。起开，道爷我乏得很，躺躺。”
时不移像个跳蚤一样，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，站到了一边。
“这家伙，贼眉鼠眼的，脚下还利索，小周啊， 小心点，别把小偷带回家里来了。”
时不移心里骂着娘，赔着笑走到后门，看老栖钓鱼去了。
周小强跟着老道的脚步，来到躺椅边：“道爷有眼光，他就是个小偷。真找到师父后人了？道爷，人呢？在哪里？”
老道躺在椅子上，斜眼瞅着周小强：“小周，两个多月时间，风里来雨里去，冒着生命危险，你说我钱花得多吗？”
周小强的称呼早就从老东西变成了道爷：“道爷，才花了一万多金，不多，一点都不多。”
“你之前还要捶我？”
“捶你？”
周小强咽了一口口水，蹲下身子，轻轻敲打着老道的瘦腿：“我是说给你捶捶腿。”
“年纪大了，漂泊一生，晚上在余香街叫两个人陪我喝杯酒，暖暖身子，不过分吧？”
“两个哪能行？道爷，你喜欢上谁家？今晚我给你包下来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人呢？道爷，在哪里？”
“人在乡下，没有带回来。只留了点铜板，让他们改善下伙食，不过他们八成也是舍不得花的。”
“你确定是师父的后人？”
“当然确定。”
周小强蹲在那里，揉着老道的腿，说话的声音都怕大了点：“好，好，想不到师父真的还有后人，道爷，有你的，你是真有本事啊。”
“哼，我就说那个阴宅不会看错，当初你还揍了道爷我一顿。”
“嗨，那时候我们不熟，现在不一样了，现在咱们是自己人了。快说，在哪儿，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接回来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