癞皮花了半天时间解决了身后的尾巴,回到时不移和灰衣人藏身的石壁下时,只看到灰衣人如死人般躺在那里。
癞皮围着灰衣人转了一圈,发现他是真的昏迷了,脑袋上的头发,胡须都变得稀疏了许多。
样子惨不忍睹。
很明显,癞皮走后,时不移再次对失去还手之力的灰衣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。
癞皮四处张望,没有发现时不移的影子。
这家伙,莫非是饿了,找东西吃去了?
留下的两头小兽,还在岩壁地下,只不过喉管被咬破了。
对这种小兽,癞皮是不屑于咬破它们喉管的,向来是一巴掌打碎它们的脑袋。
癞皮心里嘀咕,这家伙什么爱好,不吃肉,喝血?
不会是和强哥当初一样,搞不出火来吧?
白痴。
癞皮也不计较,饱餐一顿后,叼起灰衣人,沿着时不移留下的痕迹,追了上去。
……
时不移这时候正弓着腰,赤裸着身子,藏在山内一处溪流下的溶洞内。
大冬天的,冷肯定是冷的,但比起命来,冷一点算个球。
好在虞老太爷抓住他后只是没日没夜地折磨他,没有毁了他的丹田,体内真气慢慢能运转,寒冷也就变得不那么可怕。
这个位置是他千挑万选的。
当癞皮去清理尾巴的时候,时不移还装模作样躺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。
作为一个神偷,他怎么想得到一条野狗是来救他的呢?
想当初他从天而降袭击癞皮的时候,癞皮身上背着几个大囊袋,也没有在泥地里打滚,看起来又肥又大,与现在的癞皮比起来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,周小强也没有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和癞皮是一起的。
半个时辰癞皮还没有回来,时不移的小心思开始酝酿起来。
逃,必须逃。
逃之前还得出口气。
灰衣人的胡子和头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时不移薅掉的。
时不移被折磨了那么久,还没有被搞傻搞疯,也真不容易。
他刚脱离樊笼,还不能直立行走——一直弯着腰,骨头都快长弯了,要想站直身体,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时日的锻炼。
体内真气,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恢复不了。
他只能猫着腰,挑茂密的丛林钻。
天可怜见,天快黑的时候他总算遇到了一条溪流,流水不是很急,至少够用了。
狗是会闻味道的,沿着水流走,味道就会被带走。
身上的衣服随着流水冲走,自己躲在这个小小的瀑布下面,就可以金蝉脱壳了。
理想很是丰满。
癞皮不疾不徐地沿着痕迹跟了上去。
再沿着溪流走了一段,来到了时不移藏身的水潭。
不得不说时不移的计划很完美,奈何现实有点悲哀。
他老早就脱下来的那身味道能熏死河里鱼虾的衣服,被小水潭出水口处的枯枝败叶给拦了下来。
也就是说他现在藏身的溶洞,和那身破衣服,就隔了一个小水潭,距离不到两丈远。
癞皮看到了那身破衣服,细细一观察,发现时不移藏在水里洗澡。
大冬天的,也不怕冷,果然有两把刷子。
难怪强哥总是夸他。
癞皮也不打扰,人和动物一样,都有自己的爱好和隐私,比如我,也有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时候。
癞皮找了棵大树,扔下灰衣人,也躺下睡了起来。
这一天下来,挺刺激的,困了困了……
天总算亮了。
癞皮一大早就出去吃了顿新鲜的早餐。
还是生活在大山里的日子让人舒坦。
可惜强哥不在,生肉的味道差了许多,还有点卡牙。
一头肥美野羊就扔在树下。
眼看着日头出来了,时不移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,露出脑袋观察起来。
很安静。
也很安全。
时不移光着身子游到了岸边。他没有注意到出水口附近,那些枯枝败叶间就是自己的衣物。经过一夜,又有很多树叶随流水聚集起来,将之掩盖了起来。
时不移捡了一根手臂粗的结实木棒,拿在手里挥舞了几下。
嗯,很不错,既可以做拐棍,还可以防身。
“哈哈哈,想不到我时不移历尽磨难,还能死里逃生,都说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这好日子怕是想躲都躲不开了。”
斜靠在大树下的灰衣人也醒了,他张着被时不移打得一颗牙也不剩的嘴,无声地笑了。
看到自己仇恨的人即将落入悲惨的境地,自己就算再惨,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。
人往往如此,自己哪怕是死,死前能拉个垫背的,就觉得值了。
“我往那边走呢?”
时不移轻声自语着。
癞皮看时不移出来了,还纳闷开心,也替他高兴。
叼着羊就靠了过去。
在山里生活,取火的事情,还得人来,狗爷我干不了这个活。
时不移觉得屁股上有点痒痒的。
伸手摸了一下。
该死的畜生,把我两边屁股都咬破了,嘶,好疼。
咦,这什么玩意儿,毛茸茸的?
癞皮靠得太近,嘴里的野羊触到了时不移的屁股。
时不移回头,看到癞皮和他嘴里的羊时,不再恐惧,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之际的狂怒。
他举起棍子,嘴里嘶吼着:“该死的畜生,我跟你拼了……”
癞皮就这么被自己辛苦救下的强哥的朋友无端地砸了好几棍子。
癞皮不但没有生气,还笑了。
因为时不移拿棍子砸它的时候,他腰间的小棍棍也一甩一甩的,甚是可爱。
别说,感觉还挺大,至少看起来比强哥的要大那么一点。
当然了,和狗爷我是没有得比的。
至于砸在它身上的棍子,和挠痒痒没有什么两样。
眼看到癞皮丢下嘴里的野羊,时不移知道这次再不能幸免,豁出去了:“畜生,要吃你爷爷就给我个痛快!老子十八年后,又是一条好汉……”
癞皮这下明白了。
原来他还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?
吃你?
你有羊好吃吗?
这就比较麻烦了,怎么跟他说明白,让他生火烤肉呢?
这是个问题。
癞皮温柔地推开时不移手里的木棍,咧着嘴,笑着把羊往前推了推。
时不移疑惑了。
这野狗,是要把这羊送给自己?
试探着,时不移眼睛盯着癞皮,蹲下身子,把羊往脚下拉了拉。
见癞皮没有动作,他趴下去就要吸野羊的血。
去他娘的,老子就算做鬼,也不能做饿死鬼。
做个吸血鬼也行。
这什么鬼爱好!癞皮一爪子就把时不移拍开,在时不移惊疑不定的目光下,用爪子把地上的树枝枯叶扫在一起,再次把羊往时不移面前推了推。
懂了。
时不移心里的恐惧更甚。
这只野狗,是要我给他做奴隶,替它做饭?
这不是狗,这是成精了,妖怪!妖怪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