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畜生,让老夫一顿好追,跑啊,你怎么不跑了?”
灰衣人一边靠近癞皮和时不移,一边发泄着心中的怨气。
癞皮再次晃晃悠悠起身,拖着脚步往前移动。
踢了踢死鱼般躺在地上的时不移,灰衣人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,辛辛苦苦一年多,差点鸡飞蛋打。
时不移躺在地上,歪着头,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,看着灰衣人。
灰衣人没有理时不移,跨步走向癞皮。
“老夫说了要将你扒皮抽筋的,你还想跑?”
癞皮龇牙咧嘴,对着一步步靠近的灰衣人“嗷嗷……”狂叫了几声。
“你是真能跑啊,叼着个人,竟让我追了这么久。”
灰衣人说完,抬起腿对着癞皮的脑袋狠狠踹了下去。
眼看脚底板就要落在癞皮脑袋上,癞皮不装了。
原本还有气无力,起身都费劲的癞皮后腿一蹬,横空跃起,在灰衣人震惊的眼神中,一张大口咬住了他还抬在空中的膝盖上。
“咔嚓。”
不等落地,癞皮松开嘴,一双前腿搭在灰衣人抬起的右腿上一个借力,庞大的身体越过其右腿,还没落地,灰衣人金鸡独立站在地上那条腿的膝盖亦被癞皮咬断。
“咔嚓。”
“啊,啊……”
灰衣人倒在地上才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打蛇不死,反被蛇咬的道理癞皮很懂,按强哥的话说,就是:对敌人仁慈,就是自己找死。
癞皮走上前,从容地踩碎了灰衣人的右臂骨,打残了他的左手,只留了一条左臂还能动。
时不移把一切看在眼里,眼珠子瞪得老大,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这家伙比我肉多,你吃他就好了,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……”
时不移在心里祈祷着。
灰衣人疼得冷汗直冒。
一辈子高高在上,想不到今天,被一条狗打成了残废。
“畜生,该死的畜生……”
癞皮站在灰衣人头侧,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爪子,似乎是在警告他,不要骂人,不是,是不要骂狗。
“你等着,畜生,等老夫恢复过来,老夫活剥了你的皮……”
哎呀,这句话提醒了癞皮,差点忘记了。
这人是有功夫的,强哥教过自己,有功夫的人,一定要把他的气海丹田打碎,这样他就变成了普通人。
气海丹田在哪里,强哥也是教过的。
癞皮转身,扒开灰衣人的衣服,露出肚脐眼。
“你要干什么?畜生,你要干什么?”
灰衣人抬起左臂想要阻止癞皮,伤得只剩下半条命,哪里推得动?
癞皮顺着灰衣人的肚脐眼,抬起前爪,比划了一下,脐下三寸,就是这里了。
一爪子拍了下去,怕不保险,又重复了几次,直到闻到一股骚臭味传来才罢休。
灰衣人像是瞬间衰老了,仰起的头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地上,再没有发出一言。
总算安静了。
癞皮回头瞟了一眼,哟呵,真矫情。
它看见躺在地上的灰衣人眼角竟有眼泪流出来了。
大敌搞定。
癞皮很得意,这次孤身独狗,本是来打听消息的,想不到竟然只靠自己就把大事办成了。
癞皮踱到时不移身前,得意地对着时不移笑。
时不移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灰衣人的惨状,他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癞皮伸出爪子,在时不移的肩膀上拍了拍,安慰着他,让他不要害怕。
时不移眼珠翻白,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癞皮收回了爪子。
不就是打败了强敌吗?用得着如此这般激动?
癞皮找了块凸出的岩壁,把时不移和灰衣人先后叼进去后就出去找吃的了。
当癞皮回来的时候,远远地听见岩壁下传来时不移和灰衣人的交谈声。
“我真后悔没有杀了你。”
“是吗?你要是杀了我你要的东西就永远找不回来了。把我当狗一样关在笼子里,让我大庭广众之下吃喝拉撒,姓虞的,想不到你也有今天,哈哈哈。”
接着传来一阵“啪啪啪”的声音,好像是大耳刮子抽在人脸上的声音。
“要不是那头畜生,你能从老夫手里逃走?你高兴什么,我活不了,你不也一样要沦为那野狗的食物,还不是死路一条?”
“无所谓啊,虞老头,我烂命一条,被你设计抓住后就没想着能活,你就不一样了,我的虞老太爷。不过我很好奇,咱们都是快死的人了,我很想知道当年给你们家做书吏的小小文管,到底偷走了什么玩意?值得你大动干戈,请小千门的人去他老家把祖坟都刨了,事后还把我给抓了起来。”
“东西你没有看?难道东西真不在你身上?”
“老子被抓住,第一天小拇指指甲被你们打断的时候就告诉过你,我不知道,我就是好奇,跟踪那帮骗子来到的白山城,奈何你不信啊。”
“你一个偷儿,又有什么诚信可言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宝物?”
“嘿嘿,想知道?老夫就是死也不告诉你。”
“你找打……”
又是一阵拳头到肉的声音传来。
“就这点力气?老夫气海丹田被那头畜生踩碎了,现在是个普通人,你都打不疼我,真没出息。”
“嘎嚓。”
一声树枝断裂声传来,时不移条件反射般,连滚带爬地回到癞皮把他叼回来时丢下去的地方,还摆出一副当时的样子,继续装死。
灰衣人躺在那里,生无可恋。
癞皮嘴里叼着两只小兽,耳朵竖起来听时不移和灰衣人的交谈,没有注意脚下,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那声惊扰了岩壁下两人的突兀刺耳的“嘎嚓”声,就是那么发出来的。
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癞皮出现在岩壁下的时候,发现时不移躺在原来的地方,一动不动。
灰衣人满脸鲜血,已经不太看得出原来的样子。
癞皮想不通,刚才还在打人的时不移怎么突然又昏过去了?
把小兽丢在石壁下,癞皮开始了猎杀计划。
一起追进来的可不止老头一人,这些人不清理了,后面是个麻烦。
在大森林里,癞皮是主人。
沿着来时的路,悄无声息地潜了回去。
追上来的九人,还落在数里之外。
九人追不上灰衣人不要紧,癞皮带着时不移逃跑的时候,在草丛里留下了明显的痕迹,很容易追踪。
……